等姐弟二人到费氏的院子里时,徐广果真已经落座多时,徐衿元盈盈上前行了一礼,“父亲。”
“嗯,三娘来啦,身子可大好了?”徐广大手一挥,示意徐衿元坐下。
徐衿元在费氏身侧落座,便立即有侍女上前奉水擦手,“叫父亲担忧了,已经大好了。”
徐广颔首,“我瞧着你似是瘦了些,叫你阿娘给你好好补补,等回了京师,莫要叫你祖母见了担忧。”
徐衿元神色一滞,点头应是。
倒是费氏一脸讶色的看向徐广,“咱们要回长安了?”
“真的吗,阿耶?”徐承元也是一脸期盼的看向他。
“嗯,陛下的意思是叫我年前归京,待我把手头的事都处理好咱们就走,约莫十月中旬就能启程。这段时日,你便叫府中下人把府上的东西都收拾一下,能带走的便都带走吧。”
费氏面上一喜,“好,我知道了,可算是能归家了。”
“这次回去想来就不会再回来了,明日三娘和我到街上去走走吧,我给你叔伯婶娘还有家中小辈都挑些礼物带回去。还有你祖母的寿礼,路途遥远,还是在这边买了再带回去。”费氏面带笑意,细数着明日上街要采买的东西。
徐广听了一耳朵,见她高兴,也笑着添了两句:“别忘了清儿,她此次没能跟来,回去时便给她带些楚州这边独有的,京师没有的东西吧。不拘是头面亦或是时兴的花色布料,都给她带些,她也大了,该是好好打扮一下的年纪了。”
“将军放心,这些早都给六娘备下了,原是打算跟往年一样同阿娘的寿礼一并送回去的。”费氏面上笑意不减,“每年咱们三娘有的,六娘也一样不缺。”
徐承元连忙附和:“阿娘说的是,阿耶你就放心吧,不光阿娘,我和阿姊每年也给六妹备了不少小玩意呢,这次回去保管叫六妹开心。”
“好好好,吃饭吃饭。”
看着眼前这其乐融融的一幕,徐衿元却一点也笑不出来。
有些东西,始终是无法强求的,就好比亲情。
离京三年,要带走的东西着实不少,费氏每日里都在忙进忙出的准备,徐衿元这边的东西扶桑和绿萼也在一点一点的收拾归置。
徐衿元正当妙龄,她的妆奁匣子里有不少佩戴的首饰,扶桑打开匣子挑拣出几样常用的,她细细的清点了一遍,这才侧身询问:“娘子,您瞧瞧可还有什么要留下的?若是没有,那婢子就将匣子里的先收起来了。”
搁下玉石,徐衿元起身走到了妆奁前,她的目光却落在了摆在妆奁匣子旁的那支玉簪上,那是她及笄时,父亲的一位友人送的。
“扶桑,我记得你阿姊今年年初的时候去了阿娘的院子里当差?”
“是,得夫人赏识,阿姊如今已是二等侍女了。”扶桑面上是掩不住的喜色,现下她家的日子也是越过越好了。
徐衿元拿起那支玉簪,叫她看个仔细,“你去找你阿姊悄悄的探听一下,这簪子是父亲的哪位友人送的?”
扶桑并未多问,只脆生生的应下,又指着妆奁匣子问她,“娘子,那这些首饰?”
“收起来吧。”徐衿元遂又拿起玉石坐了下来。
她已经及笄,正是说亲的年纪,等回了京师,老太太不免会提起她的亲事。
她也是时候,为自己打算起来了。
就这么过了两日,扶桑才找到徐衿元,说起簪子的由来。
她也是个聪明的,并未说是徐衿元的意思,只说瞧见今年送来的笈礼里有支簪子格外亮眼,娘子也喜欢,老念叨着有机会定要寻一对水头这样好的玉镯,她想在徐衿元跟前讨个彩头,这才找到她姐想问个出处。
“那你阿姊怎么说?”
“阿姊说东西是直接送到夫人手上的,她们下面的都没经过手,只知道送东西的主家姓荀。”
姓荀?
徐衿元蹙了蹙眉,她并不记得父亲有姓荀的友人。
“你阿姊可还说了什么别的?”
扶桑摇头,“阿姊知之甚少,我说光知道姓氏也寻摸不到东西,便托阿姊再帮我打听一下东西是从哪儿送来的,知道地方就好。我阿姊应了,方才找到我说东西是从扬州过来的。”
也难怪她过了两日才来回话,想来她阿姊探听这消息也不容易,定是费了一番功夫的。
徐衿元从小匣子里拿了两支银簪给她,扶桑摆手说不要。
“又不是光给你一个人的,你收下,等回去再寻个由头给你阿姊。”
扶桑这才谢了恩,把东西收了起来。
想了想,徐衿元又从匣子里摸出一张银票给她,“这银票你拿去给你大兄,叫他跑一趟扬州,去打听一下有没有姓荀的人家,不管有几家,事无巨细,我都要知道。”
“是。”扶桑将银票收进袖袋,又怕东西丢了,紧紧的攥着袖口,“娘子,那婢子这就去叫大兄准备准备出发?”
“去吧,叫你大兄收全了消息就直接回京,到时候亲自说与我听。”
“哎!”
眼看着就到了要启程的日子,徐衿元望着变得空荡的内室,一时心下有些怅然。
她踱步至榻边,一抬眸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