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川微微一愣,看来这人是什么都知道了,那也没必要绕弯子了,“二十年后,携下任首领,青阳君,玄嚣,同赴崆峒,必能承业”。
这倒是意料之外,黄帝神色幽深,明明亲近昌意,却口口声声力荐玄嚣。
黄帝缓缓坐定,“你不怕我杀了你吗?”
云川斟酌片刻,心里也有点底了,松了口气道,“实话实说罢了,这里再没有第三个人听到这些话,信与不信全在于您,而且若您有心杀我,我也不会安然无恙的站在这里”。
沉默片刻,身后紧闭的大门突然被打开了,云川看了看黄帝的身影,只能默默的朝门外走去。
也不知道自己的话他听进去没有,云川跟着来路返回,也没有再去拜见嫫母,而是托人把镜子的制作方法转述给她。
也不知是耽误了多长时间,天色已经黑透了,云川顾不上回想刚刚的事,时间不多了,必须赶紧回去,要是被玄嚣发现自己偷偷跑出来,又不知道会惹出什么麻烦。
没走多久,云川就发现路侧竟然有个道岔,来的时候根本没有注意,云川唤出舟娆,“舟娆,你看这条路能回去吗?”。
舟娆感应了片刻,“能,而且路程比大路缩短了许多”,不过很奇怪的是,这条路上似乎没有什么人气,也许是山路崎岖,即使快,也难走。
管不了这么多了,云川毫不犹豫的走上了小路岔,伸手在脚下画了个符咒,一道蓝光浮现。只要有这一步千里的术,还怕什么稀泥烂路。
一只脚抬起还没落地,云川就被硬生生的一把拉了回去,一回头入眼的便是那对似龙似鹿的角,他惊道,“狸绒!你怎么在这?”。
云川动了动自己的手,狸绒这才悠悠的松开对他的禁锢。眼前的狸绒依旧是面容清冷,只是云川似乎在一瞬间看到他的眼神有些急躁和戾气,不过是一闪而过,也许是他眼花看错了。
狸绒抬手一挥,眼前的小道竟弥漫着一阵一阵浓黑雾气,还有一阵阵呜咽低吼传入耳中。
舟娆此刻也明白过来,“怪不得没有人气,这里竟然盘旋着这么多恶鬼,要是踏进去,怕是咱们轻易也出不来了”。
原来如此,不过,云川看着狸绒,他是怎么知道的?云川摸了摸自己的口袋,那根黑玉短笛还稳稳的躺在里面,自己并没有吹短笛,他怎么就来了?
狸绒在地上画上阵法,冷声道,“上来”,云川乖乖走上去,霎时身边的景色飞掠,不过几分钟的功夫就到了玄嚣的玄鸟林,而那些之前被舟娆弄晕的守卫此刻还在酣睡。
狸绒环顾四周,确定没有其他危险便准备离去,云川却叫住了他,“狸绒”。
狸绒停下脚步等他发话,云川却不知道如何开口了,思索片刻,只道,“今天多谢你了”。
“无事”,狸绒淡淡道,便消失在夜色中。云川有些想不通,狸绒之前待他虽不算亲切,但也不至于这么冷漠疏远,可说他冷漠,又及时出现救了自己,还送自己回来,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舟娆看他一脸凝重,忍不住道,“你想什么呢?”,云川回过神,走进屋内,“没什么,不早了赶紧休息吧”。
云川和衣躺在床上,却没有一丝困意,想着明天就是最后的期限了,陆离也没有回来,质孥也不知道有没有安全到家。
他翻身下床,走到窗边,望着这片朗目星空,想起来那天晚上的梦,梦里那些绚丽的神鸟美如幻影,还有陆离,和平时的乖戾轻佻不同,温和绻情。
云川自嘲道,“他用了多少诡计害我,怎么可能那么温柔,还带我看什么飞鸟,简直昏了头了”,想起他设下的陷阱,云川就气不打一出来,“还不如狸绒,不仅送我短笛,还救了我”,说着便伸手去翻随身的口袋,掏出短笛时,一个轻飘飘的东西跟着掉了出来。
“这是”,云川捡起来仔细看了看,是一根白色的羽毛,泛着淡淡的金光,这不是梦里那只神鸟的羽毛吗?
云川用力眨了眨眼,确定不是自己眼花,是真的白金羽毛,这么说那天晚上是真的,不是做梦……
为什么做这些事,云川回想与陆离相识之后的事,一开始总以为他是要害自己,后来发现他虽然总是设计坑自己,却从没有伤他分毫,明明是为了夺走他的灵力,又何必做这些事呢?云川叹了口气,“陆离,你究竟想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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狸绒闪身进入殿内,本该空无一人的内室,却有一个人在案上掌灯阅文。
那人一身淡紫长衫,灯火闪烁映照着他的面容,清朗俊逸,飘然出尘,见狸绒偷偷摸摸的进来,神色却是毫无波动,淡然自若。
狸绒眉尾轻挑,笑道,“真是稀客啊,日理万机的九云神君深夜到访,所谓何事啊”。
九云指尖轻点,室内的灯都亮了起来,他缓缓起身道,“本君的神殿,何处去不得”?
说话间一股泠冽之气袭来,狸绒惊觉翻身跃开,回头一看刚刚站着的位置此刻已经被刺出几百个密密的窟窿,他不禁咂舌,“你倒是下得狠手”。
九云道,“若你继续顶着这张面皮,这些窟窿下一刻便在你身上了”。
狸绒哈哈笑了两声,伸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