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莲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傍晚时分了,跟老母亲寒暄了两句,然后就进了书房。
老母亲突然想起来,连忙到书房门口喊他:“阿莲,先别忙着看书,吃了饭再用功啊!”
书房里传来声音:“娘,我不吃了!”
“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太用功了!”老母亲感叹一声,却是满脸的欣慰。
书房里,李世莲从怀里掏出报纸,然后展开放在书桌上。
他一遍一遍地读着头版上那篇《我有十惑问儒家》,这些问题仿佛敲碎了他心中某种固有的坚持。
白天时刚买到报纸时,他第一次看到这十个问题,当时脑袋都懵了,因为苦心孤诣思索半晌,发现自己竟然无法给当今的儒学做辩驳。
那十个问题通篇都是在阐述一个惊世骇俗的理念:儒学已经变质,它跟其他学说一样,有精华亦有糟粕,真不是世间神圣至理,老虎屁股摸不得。
后来正在他惶惶不可终日的时候,有江西的儒士登门,说是南方大儒至仁先生和宙然先生到了绍兴。
李世莲仿佛溺水之人看到了救命稻草,于是急忙拿着报纸,想去请教那两位老先生。
但是至仁先生和宙然先生后来的表现却让他大失所望,他们不光没有给这十惑中的任意一个给出合理的解答,反而至仁先生自己还被激得吐了血。
最后,那么多儒士竟然灰溜溜地退走了。
“这说明什么?说明这十个问题点在了儒学的死穴上!”李世莲怔怔地看了一会儿那十个问题,随后把目光看向书案案头上摆放着的书籍,其中第一本《格物科学基础知识大全》此时显得尤为醒目。
“或许,是做出一个重大决定的时候了!”李世莲伸手拿起了格物科学。
跟绍兴这边同样的事情陆续在各地上演。
总之,朱四维明确署名的这篇《我有十惑问儒家》,彻底在整个大明火了!
无数名儒士子拿着报纸发愣发狂,或默默无言唉声叹气,或指天指地破口大骂。
与此同时,诚意伯府,刘伯温看着报纸上刊载的文章,嘴角露出了笑容:“靠山王的反击竟如此犀利!”
他的次子刘璟笑着问道:“父亲,说实话,您是不是也被这十个问题给问住了?”
刘伯温闻言笑道:“这些问题要是本着客观求知的态度回答,自然能找到答案,但是这些答案每一个都不是儒士们想要的答案,因为每一个答案都在削弱儒学的至高无上的地位!”
刘璟想了想,不得不承认父亲大人说得对!
“父亲,您也算儒士,您就不担心吗?”
“担心什么?”刘伯温先平静地反问了一句,然后沉吟道:“璟儿,爹知道你是什么意思!不
。过,儒学从汉武帝到现在,处于唯我独尊的地位已经足足有一千五百多年了!这么长的时间,没有学派能与之竞争,这未必就是好事!现在有人把儒家一棒子敲醒,把儒家从神坛山打落下来,这也未必就是坏事!爹上一次跟靠山王喝酒的时候,他有一句话说得好,一花独放不是春,百花齐放才是春!所以,您才会支持靠山王以格物科学挑战儒学地位的做法?”
刘伯温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你该不会真以为单单因为你大哥,爹就会违背原则向靠山王通风报信吧?”
“儿子明白!您是真心认可靠山王的做法!”
刘伯温笑了笑,随后叹道:“不过现在看来,爹当日的提醒有些多此一举了,就这十惑问儒家,不管什么时候抛出来都能让整个儒家静默!高维民李齐平这两个老头子这次是遇到对手了,以我对靠山王的了解,他肯定还有后手,这两人怕要晚节不保了!”
刘璟对高维民和李齐平没有多大兴趣,他眼珠一转,又笑眯眯地问道:“爹,您说高李二人有没有给韩国公写信?”
“信肯定写了!”刘伯温一边翻着格物科学基础知识,一边随口道:“李相这人聪明得很,他之前态度模糊,大约是存了借高李二人压一压靠山王的想法,只不过现在嘛,他估计又要改弦更张了,现在说不定就在去皇宫的路上了!”
韩国公府,李善长急匆匆地放下手上的报纸,脸色有些难看,他抚着胡须想了想,随即吩咐下人备车,坐上马车便急奔皇宫。
李善长到的时候,朱元璋和朱四维正在讨论组建大明海军的相关问题。
听到锦衣卫禀报说韩国公求见,朱元璋和朱四维对视一眼。
“小叔父猜猜,咱这位相国此时求见所为何事?”
朱四维笑笑:“臣可不善于揣摩别人心思!”
朱元璋大笑:“咱猜肯定跟你的十惑问儒家有关,或许咱这位相国大人看到那篇文章以后,突然想起来还有高维民李齐平给他写信一事了!”
其实朱四维也猜到了,只是没有说。
不多时,李善长小趋着步子进来,先向朱元璋行礼以后,又对朱四维笑眯眯地说道:“见过王爷,王爷也在啊!”
朱四维笑着拱手还礼:“我闲来无事进宫蹭吃蹭喝的,李相有事跟皇上说,要不我回避一下?”
李善长连忙笑道:“王爷说笑了,何谈回避?”
朱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