帅府衙门外用木头连夜搭成的高台上,朱四维朱标徐达常遇春四名北伐军高层齐齐出席。
他们跟前摆着一张小桌案,上面只简单放了三碗清茶。
公审大会的主角贾溙尚此时被反剪着双手绑着,跪在高台中央,老头子一夜之间好像苍老了十多岁,花白的须发上都是灰尘,往日里智珠在握的自信也消失了,他低着头偶尔看一眼围在高台四周问讯敢来的人群,目光中有对他们这种卑贱之人的鄙夷也有对未知的恐惧。
徐达看向朱四维低声问道:“赵国公,这来的人不少啊,而且听门口的守卫说,很多人一大早就过来候着了,你是啥时候通知这么多人知道的?”
朱四维微笑:“其实不用特别通知谁,我就在昨夜抄贾家的时候对着贾府外面围观的几十个百姓提了一嘴,这种劲爆消息,百姓们喜闻乐见,自发传播的速度比官府通知还要快!对于我们来说,人越多越好,公审大会自然要有万民声讨千夫所指的样子!”
朱标犹豫了一下提出自己的担忧:“叔爷,万一这些百姓出于某些顾虑没人揭露贾溙尚的罪行呢?那公审的目的不但达不到,还会徒惹人笑!”
常遇春喝了口茶,呸的一声吐出喝到嘴里的茶叶碎末,点头附和道:“太子殿下问的也正是老常我的担心!咱老家有句话,想露脸结果把腚子露出来了!”
朱四维倒是一脸轻松:“你们啊,难道就没有听说过双簧吗?”
三人怔了怔,瞬间反应过来。
朱四维继续解释道:“我早就让蓝玉准备了几个人混在人群里,他们待会儿会率先向贾溙尚发难,百姓虽然胆小顾虑多,但是很多时候只要有人带头他们便会跟从!”
“差不多了,该开始了!”朱四维端起茶碗喝了一口,然后起身走到木台中央,站在贾溙尚的旁边。
贾溙尚一看到朱四维过来,眼底闪过一丝仇恨和畏惧夹杂的复杂,不过随即就低声求饶起来:“国公爷就看在草民一把年纪的份上,高抬贵手啊!草民的家产可以全部送给国公爷,那些粮店可以全部恢复营业……”
朱四维笑了笑:“家产和粮食已经全部充公,所以你这是拿国家的砝码在跟我谈价钱?贾老爷也是一个出类拔萃的商人,怎么会如此糊涂?行了,安心在这里受审,最多再坚持一两个时辰,本公答应你,等公审一结束就给你一个痛快!坚持!”
我你妈啊!贾溙尚心里狂吼,这说的是人话吗?
他此时也看出来了,这个赵国公是个狠人,心里不由万分后悔,早知道就不跟着火中取栗谋那些粮食的暴利了。
粮食正常卖也能赚不少银钱,为什么非要囤积居奇呢?
如果自己不搞事安心做个富家翁,朝廷也不会查他个底掉,那他跟蒙元朝廷倒卖大明军管物资的事情也不会有人知道!
他一直觉得对方行事会有一些顾忌,哪里想到人家会直接掀桌子啊!
而且手段如此阴毒,直接把他定成叛国汉奸,不光要杀他的人,还要把他名声也搞臭!把贾家名声也搞臭!
列祖列宗,不孝后人大罪啊!
朱四维不再管贾溙尚,而是面对木台周围黑压压的围观百姓,大声道:“诸位汴梁父老,我是大明赵国公朱四维,现在宣布对贾溙尚的公审大会正式开始!贾溙尚背叛民族出卖国家,为祸乡里横行不法,罪责罄竹难书!诸位父老受过他迫害欺压的尽可以现在讲出来,有怨报怨有仇报仇,大明朝廷为你们做主!”
朱四维话音落下,原本热闹的现场反而静了下来,甚至于诡异到落针可闻。
正在这时,人群里出现一个跛着脚披头散发的青年,他脸上满是泥垢,大声吼道:“草民……草民有冤仇要说!草民的妹子二妮自小跟草民相依为命,二妮因为长得漂亮,被贾溙尚带人强撸回府,草民妹子虽然穷苦,但是爹娘自小教导她要自爱自重,自然不从,结果第二天早上就变成一具尸体被从贾府后门抬了出来,草民气不过,上门去讨要说法,结果被打了出来,草民去府衙告状,哪知达鲁花赤阿合速竟然跟贾溙尚有勾结,反倒说草民诬陷,贾家怕草民在外诉说冤情坏他们名声,竟把草民打断了腿囚禁在家中私牢,暗无天日整整三年……畜生啊,这就是个老畜生啊!贾溙尚你不得好死!”
青年刚一说完,又有一个老头子放声痛哭,一边哭一边诉说自己的遭遇:“老汉也要说,老汉家本有良田几亩,贾家贪俺良田,派人强买不成,就设计毒计栽赃陷害,说他们家的狗吃了俺家地里的野兔被药死了,竟丧心病狂让老汉儿子偿命,老汉最后没有法子只能把良田贱卖,全家沦落到给贾家做佃户,可是贾溙尚还不放过俺儿子,把他打死了……”
“民妇也要说!民妇虽然现在年老色衰,但是年轻时也是十里八乡有名的村花,那年……”
“还有咱……咱也要让贾老贼偿命……”
这些人自然就是蓝玉安排的了。
不过有了这些人起了头,那些真跟贾家有仇怨的仿佛找到了主心骨,再没有犹豫,纷纷站了出来,声泪俱下地控诉贾溙尚和贾家子女家丁的罪行,现场一片哭声。
“贾老贼!俺恨不得吃你的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