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说不喜欢,但没有说该怎么说,琼娘从善如流地应道:“是。”
有些客人脾气是挺怪的,她也不是没有见过。
林汐见她喜欢便将整盘点心都给她,殷勤切切地看着她吃。
像极了家里老母亲给娃子留好吃的模样。
只是琼娘从来没有见过自己的母亲也不知道她的行为像谁,只是觉得怪异。
但她们是受过专业训练的,再怪异也不会说出来的。
盘子里有五块点心,琼娘胃口小,断然是吃不完的。
好在林汐并没有丧心病狂地非要她吃完,等她吃完一块点心就给端了一杯茶水。
她的行为让琼娘摸不透,但习惯了顺从的她不会反抗也不会拒绝。
她知道,反抗和拒绝的后果。
“多谢姑娘。”
琼娘此时有些局促,点心被她放在大腿上,手里是林汐刚塞过来的杯子。
喝了两口后又被林汐安利了那不知名的灵果。
那果子颜色鲜艳,看着很有食欲。
入口即化,满满的果汁就要从嘴角边流出来,林汐不知道什么时候取出一方帕子帮她擦拭嘴角。
这举动过分亲昵,就连霍安都看不过去了。
他咳嗽两声,却没能阻止林汐母爱泛滥。
霍安皱起眉头道:“你吓到她了。”
林汐擦拭的动作顿了顿,扭头瞪了他一眼,让他少管闲事。
琼娘垂下眼眸,露出淡淡的笑容。
若是此时她还不明白他们是来找她的,那她这些年所学的就都白学了。
她伸手接过林汐手中的帕子,轻声道:“姑娘,我自己来吧。”
林汐再次瞪了霍安一眼,霍安摸摸鼻子,传音道:“你都没有这样照顾过我。”
林汐反驳道:“你也没有这样照顾过我啊?”
霍安:“……过去我没有机会。”
林汐:“过去我没有心。”
霍安:“……”
他无语地抬头,深吸了一口,快让他的林汐回来吧。
琼娘吃了灵果便不再进食了,面对林汐关切的目光她只好说:“我胃口小,等饿了再吃。”
林汐听到这话才满意地点头,又道:“你太瘦了,多吃点。”
但目光落在丰满的胸部,她的话并没有什么说服力,只好不再说了。
是的,琼娘瘦,但胸大。
也不知道她是怎么长的。
林汐到现在也还没有彻底长大,她虽然不期待,但是……她偷偷看了霍安一眼,在他看过来的时候赶紧收回目光。
霍安询问道:“怎么了?”
林汐嘴巴紧闭摇头不肯说。
林汐看着琼娘问道:“听说你还有个妹妹在西楼?”
琼娘的睫毛颤了颤,语气有些急促:“是,只是我们甚少联系。”
言外话便是她和她妹妹感情不深,别妄想通过她来联系她妹妹了。
林汐听到这话很高兴。
莫小巧的三个女儿一下子找到了两个,真好。
林汐顿了顿,说:“我给你讲过故事吧。”
琼娘做出侧耳倾听的姿势。
于是林汐便将天真烂漫向往爱情的女孩莫小巧遇到心怀鬼胎利用她,害她性命,抢夺她女儿的阴狠男人肖波的故事讲了一遍。
琼娘听后默默地低头不说话。
以她的聪明,必然知道眼前的仙子不会无缘无故找她讲这个故事。
莫小巧的三个女儿……
她伤感地说道:“那莫小巧也是个可怜人,可怜她与骨肉分离,可怜她遇人不淑,可怜那三个女孩无人疼爱。”
霍安给她递过一盏茶,林汐猛地灌了两口茶水,喉咙处传来甘甜的味道。
林汐垂下眼眸问她:“琼娘有没有什么愿望?”
琼娘苦笑道:“我们这些贱婢生来便是水云阁的人,即便死了也不可能离开水云阁的。”
她的语气很是悲凉。
自小长在水云阁,去得最远的地方便是南苑了。
她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是怎么样的,但想来比这里有趣吧。
林汐不死心地追问道:“如果呢?如果有机会离开这里呢?”
琼娘轻叹,如果啊。
如果她有命活着离开这里,她要做什么?
她满脸的茫然,她不知道。
她自小长在这里,所学到的东西便是如何讨好恩客,即便是琴棋书画这些学习也是为了更好地伺候恩客。
至于其他察言观色的手段,那是在这里生存的手段。
她不知道离开这里她要去哪里,她又能做些什么。
或许还是换个地方做现在的事情吧。
可是即便离开这里她又能逃脱这该死的命运吗?
她不知道。
她的心中一片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