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单的会议持续了数个小时,叨扰完所有细节之后,已经是凌晨6点钟,快要天亮了——当然,在月球基地“广寒宫”里,天亮的概念指的是基地里代表白昼的灯光亮起。
一夜没睡的赵飞,回到卧室后,便躺在床上,以最快的速度进入睡眠。
至于他的室友——地质学家计橪灯,则没有像往常一样,在这个时间回到宿舍里睡觉。
以前大家身份还没挑明时,还能正常地相处下去,如今事情已经从暗处挑到了明面上,肯定不能再像以前那样从容面对。
按照赵飞的猜测,计橪灯有可能会在近期之内搬离原宿舍,到一个新的住处。
其实站在赵飞的立场,他更希望计橪灯而搬走,让自已一个人独占一间房,很多事情处理都能更方便一些,也省了赵飞总要提防来自背后的窥窃。
赵飞补充睡眠的时间并不长,也就只睡了大概四个小时左右,到中午饭的时候,他已经醒了过来。这并不是他肚子饿了想要到饭堂开饭,而是有人打断了他的睡眠。
被秘密安置在睡房外走廊两侧的监测装置,向睡眠中的赵飞发来信号,得知有人正在径直朝自已的房间接近时,一直保持着高度警惕的赵飞,便立即从睡梦中醒来。
他并没有立即起床开门,却能听到门外传来有节奏的敲门声。由此可知,来人并不是计橪灯,因为计橪灯还拥有房间的钥匙,根本不需要敲门。
通过打开安装门口旁的微型摄像头,赵飞在墨镜里看到了来者的相貌,此人正是冷雨曦。
她拍了赵飞的房门几下,又轻声呼唤他两声,没有得到任何回应,过了不久之后,负责管理男宿舍区的工作人员便来到了冷雨曦面前,礼貌地把她请了出去。
基地里的男女宿舍并不容许互相串门,所以冷雨曦的来访,自然只有被逐这一结果。但在沿着走廊从原路离开时,冷雨曦三步一回头,不舍地望向赵飞的房门,似乎有些着急的样子。
对于冷雨曦的这个异常举动,赵飞并没有理会,因为他早就料到她还会再来找自已的。现在的赵飞没有太多的精力去处理冷雨曦的事,既然已经将调查冷雨曦的事情交给超调会的小组,那赵飞自已就不去过多与冷雨曦接触了,也省得再惹出什么麻烦。
在房间里等待一段时间后,得知冷雨曦已经在饭堂了吃过饭并离开,赵飞这才走出房间,来到饭堂吃中午饭。
吃完饭后,赵飞便来到了临时太平间里,与早在那里等待良久的苏玛丽见面。
他们之前已经商谈好,让赵飞去亲自检查第六位死者——前调查组成员谭子震军医的遗体。
“美女亲自上门,你还不满意了?”看到赵飞的来到,苏玛丽忍不住调侃道。
很明显,她知道冷雨曦去找过赵飞的事,从她的语气中也得知,冷雨曦吃了个闭门羹这件事——由此可知,超调会小组的眼线一直在监视着自已。
“是你怂恿她来的?”赵飞反问道。
“你就不许是人家姑娘看上你了?”苏玛丽用带有奇怪笑意的语气说道。
虽然苏玛丽极力用带调侃的笑容来掩盖,但赵飞还是能在她的微表情之中,读到些许心虚。
赵飞很明白,他与冷雨曦并不熟悉,一位条件如此出众的女孩,怎么可能会因为区区几面之缘就看上了自已?冷雨曦这么做,必有重大目的。而作为同在一个房间里睡的苏玛丽,在背后推波助澜,也是完全可以做到的。
不过,赵飞心里明白就行了,他并不打算在这个并不太重要的问题上,与苏玛丽继续扯皮。他摆摆手,道:“让我进去吧。”
两人再次进入太平间。与上一次在太平间的剑拨弩张不同,同样的一个地方,同样的两个人,此时他们的立场和心态都有很大的转变
苏玛丽打开了没有名字的冻库,把尸袋拉了出来,然后拉开尸袋的拉链,装在里面的一具冰冻的中年男人尸体,便呈现在赵飞面前。
从谭子震死亡时的表情看来,他并不痛苦,也算不得很安详,只能说相当的——平常。
平常到,谭子震在失去意识之前的瞬间,都未曾意识到自已会死。
“体表没有任何伤痕,体内也检测不出毒素的残留。身体无论内外都完好无损,就像是突然毫无预兆地失去了所有生命特征。”苏玛丽简单地向赵飞介绍道,“我们已经采取过所有能想到的办法,都不能查到死因。只怕要成无解死案。”
她说的最后一句话要传达的意思相当清楚:既然她和她的小组都查不出死因,赵飞一个人自然也查不出来。
只不过,赵飞装作没听到苏玛丽的弦外之音。他把谭子震的尸体放在太平间中间临时用手推车做成的解剖台上,然后从随身携带的一个包里,拿出一件件熟悉的解剖手术工具,接着赵飞戴上口罩、手套,穿上防护服,作出要认真解剖尸体的样子。
作好这一切之后,赵飞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苏玛丽,道:“我解剖尸体时,不习惯有人在旁边,麻烦你出去一会。”
“什么?”苏玛丽对于赵飞的突然驱逐很是不满。
但在看到赵飞那坚决的目光时,苏玛丽也不再坚持,爽快地退出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