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在这个村子后面的农田里,绕过村子,打马踏上田埂。就见前面有几群人,在往几辆双驾马车上装田埂上刚刚收割好的庄稼。旁边的人手中持着明晃晃的钢刀逼着几个农家人,有老有少,有男有女。人人脸上是惊恐和绝望。
“是山匪!”郡守大吼一声,催马上前,后面的衙役们一拥而上。载誉载恒身边的护卫们也纷纷亮出兵器,催马冲了上去。
载誉见骑在马上的研墨一脸的跃跃欲试,急忙伸手拦住她:“你在这里,用不着你。”研墨看了他一眼,慢慢熄灭了眼中窜起的火苗。
她从小接触到的就是世子载誉和他身边的一众护卫,所以她长成了男子性情,有着天不怕地不怕的一身胆量。
那些山匪人数不少,有二三十人。这些人欺负田间的寻常百姓足够了,但是却不愿意面对官军。一见来人穿着官衣儿,大叫一声:“不好,扯呼。”都做脚底抹油开溜状。临走也不忘赶上马车,车夫拼命的摇晃着鞭子,不停的抽打着马匹,向着山中一阵狂奔。
匆忙装上去的庄稼被颠簸的散落了一路,衙役有了护卫们撑腰,今日分外的英勇,将山匪们追出去了十多里。
最后截获了那几辆马车,山匪们都作鸟兽散了。衙役们帮忙将散落的庄稼给收拾回来,虽然没被抢去多少粮食,可是百姓们被吓得不轻。
郡守又吩咐衙役帮助百姓们将粮食收拾回去,天色已将近黄昏。他们返回了府衙,这一天都奔波在田埂上,大家都很疲累。洗漱过后,早早休息。
在南召郡,邱金时与载誉载恒陆续的巡查了多个县镇,竟然遇到了数拨山匪,还有地方的豪强也趁机出来强取豪夺。载誉对邱郎中道:“既然地方豪强富甲一方,为何征军粮的时候不从他们那里出,偏要向百姓征缴?”
邱金时道:“朝廷征缴粮草都是按照人口征收,所以豪强虽然富庶,却无法多征啊。”
载誉道:“邱郎中即使负责征缴之人为何不向圣上提议,不再按照人口征缴,可以按照田地多少来征缴啊。田地多的多征,田地少的少征。肥沃的土地多征,贫瘠的土地少征,至少要保证百姓能够有剩余的粮食养家糊口,不至于饿死啊。”
邱金时用赞赏的目光看着载誉:“世子很有见解,的确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卑职一定会向圣上进言力争修改征缴政策。”
载恒道:“人口多,耕种的土地也多,按照人口征缴也没有不妥啊。”
载誉道:“百姓能够得到的土地有限,而且,殿下请看。”他指着面前的一片片田地对载恒道:“百姓耕种的都是富豪们不要的贫瘠土地,这样的土地即使再怎么精耕细作也产不出多少的粮食。而富豪地主们的土地都是肥沃的良田。如果不能保证百姓可以安然度日,人口便会锐减。一国之中人口稀少,谁来纳税?谁来当兵?届时国力衰弱,边防不足,岂不是国之将危?”
邱金时不住的点头:“世子的确是目光远见。”载恒偏着脑袋认真的琢磨着载誉的话。南召郡守则是十分讶异与这个看起来非常年轻的世子竟然会有这么深刻的远见。
载誉对载恒道:“九殿下既然是代替圣上前来巡视,不妨便替圣上决断,将此次南行所见之地均按照田产来征收军粮。一定会比按照人口来征收要多出不少,这可是殿下建立功勋之际啊。”
载恒眨眨眼有些不相信:“怎么可能会多,我看未必。”
载誉道:“不信,我与殿下打赌,由南召郡守来作证。”他又对郡守道:“郡守大人,南召往年可以征缴多少军粮?”
郡守道:“南召虽然是平原,可是往年年景好的时候也就二十几万石的粮食。”
载恒思量了一番,说道:“好,那本殿下就与你打赌。”
载誉对郡守说道:“郡守大人您先进行田地丈量。尤其是豪强地主。他若是敢虚报,明年您就将他隐瞒不报的土地没收分配给当地农户。还有按照咱们南召人均占有的耕地均数计算,地主豪强多占有的田地都要翻倍多缴。能者多劳吗。”
郡守笑得意味深长。他没有做声,只是微笑着点头。第二日,郡守将详细拟定的今年的捐税征缴办法张贴了出去,果不其然,一下子引起了轩然大波。
富甲一方的大户们陆续前来拜访郡守,询问今年究竟是怎么回事,征缴皇粮的办法怎么突然的就改了呢?郡守道:“圣命难为啊,不过各位都占据着最好的农田,为国效力也是理所应当的。”
富甲一方的大户们一时也无言以对,但心里实在难平。以往他们也是如此占据着大量的肥沃农田,但是却缴纳着轻微的赋税。
今年突然一变,让本属于他们的大部分利益一下子少了很多。一个个肉疼不止,在心里将出这个办法的人恨的咬牙切齿。
过了十多天,南召的所有田地都报来了数据。按照这样计算下来的确比上一年要多征缴出三四万石的粮食,地主大户们多缴纳了六七万石。而百姓们今年缴纳的要比往年少了许多,不仅足够一家老小的口粮,甚至会有富余的余粮。往年那种哀鸿遍野的状况今年在南召就不会出现了。
征缴新政既然已经实施,邱金时不敢耽误,立即向京城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