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寂空间没有时间概念,当白露顿悟造化阴阳之机,撮合成虚空大磨盘时。
外界,那个黑瘦小童刚刚从深沉的道障中苏醒,心中好奇之下,他还想再次看向那个盘膝而坐的少女,却被老道士以宽大的袖袍挡住视线。
“小心,大道不可视。”
听到师父提醒,小童不由惊骇,“她是大道化身吗?”
老道士小心翼翼地观察着那通体溢满无穷道韵,周身玄妙气息缭绕不休的身影。
手捋胡须,语气满满道,“不是。”
在他的心神中,映照出一片浊清难辨,阴阳不分的形神。
“是个厉害的凡人。”
“可是,刚刚,我明显领悟了许多,感觉自己快要悟道了,她居然是凡人?”
小童想起那些宝卷仙经,不由有些意犹未尽道。
老道士背负双手,语气悠然道。
“那是因为她身上道韵太过深邃,你非但不能有所获益,反而因为天高不可及,映照出你心之所欲,引动了最深的执念,衍化出道障。”
“所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你虽有感悟,但自身犹如幽黎之松柏,追逐九天之红阳,看似日影触手可及,实则日光不可避,若是强求,如同雾里看花,水中捞月,甚至损及自身。”
老道士趁机教训他,一派仙风道骨的模样。
小童眨了眨眼,似懂非懂,挠了挠后脑勺,“师父,你越说我越糊涂了,她既然这么厉害,你为何还称她为凡人?”
他沉吟着开口,“这是一个拥有强大道性之人。”
小童一头雾水,“师父,什么叫道性?”
“道性存于真极,周备万物。”
老道士抬头望天,目光悠远,清风徐来,吹动他衣袖飘飘。
沉稳的声音缓缓响起。
“众生非道,能修而得道,道非众生,能应众生修。拥有强大道性的人更容易得道成仙,对于各种法术的运用,也能效果更好的施展。”
“不过在正常修持中,人的修为越高,道性便越低,这是因为道性是自发的感悟而非对于前人大道功法的领悟。”
“无论是神功秘典籍,亦或天地自然本身,都有被篡改的可能,唯道性恒常不变。”
“因此道性可贵,为修持之人所求,不过,哪怕一些高修之士斩掉自己的七情六欲,来返回纯朴天真之境,也无法完全复归清静自然之性,因为他们阅读经书修炼前人功法知道的越多,道性流失的越多。”
“道性乃天成,修为越低,觉醒道性的可能性越大,如果是凡人,那就再好不过。”
老道看着那个少女,语气越说越悠远,“徒弟,看来我们时来运转,遇到一个天生道性之人,面对她,就如同大道亲临,所谓近道者悟,靠近拥有道性的人,可以受到启发,有利于开悟。”
小童闻言,不明觉厉的感觉,但总觉得哪里不对,他指着围坐在少女身前的那些弟子,不解道,“那师父,他们是怎么回事?”
这些人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但是小童能够看到他们却是面容平和,神态安详,眼中有氤氲雾气,隐隐有虚幻的灵光浮动变化,没有重复。
这哪里是被大道同化,分明就是大有所得。
同样是心神被夺,对方就是顿悟,自己则陷入道障,怎么差距就这么大呢?
老道士见状,心中虽有疑惑,但是淡定如老狗一样吹着牛皮。
“那是他们修为太低,见识太浅,不能参透其中玄机,因此才因祸得福,再加上他们还是此界之修,对道性亲近不是很正常吗?”
“而你却不同,你虽然还是凡人之身,修为虽不如他们,却是被为师我化山川草树日月星辰之露,炼天髓,补天缺,打下了厚实的基础。”
“跟你比起来,他们就是蠢牛木马,愚不可及。如果你再借助五行地势,补全无上根基,那妥了,你之天资不说九界第一,那也是盖绝此界,无人可及。”
“是这样吗?”
小童怀疑的眼神看着他。
“那是当然,”老道士自信满满地打着包票,同时对他道,“你心如赤子,透似琉璃,毫无杂质,能够映照诸般元妙,因此才承受不住大道冲击,这些杀生仙心思复杂,业果缠身,污浊之气太重,不能透彻大道本质,反倒删繁去简,找到自己想要的道。”
“你看那些动物,不正是因为天灵蒙昧,同样陷入了顿悟吗?”
老道士指着周围那些驻足的小动物,振振有词道。
当他说完,他自己都佩服自己自圆其说的机智。
头可断血可流,得道高人的人设不能丢啊喂。
为了不在徒弟面前失面子,他也是拼了。
小童循目望去,果然发现越来越多的精灵从树林中走出,慢慢围拢在少女周围,无形玄妙的道韵扩散出去,许多停驻良久的精灵眼睛眨动间,已经开始闪动出些微灵性之光。
看得他不由心生动摇。
“难道真是因为师父太厉害,把我补得超凡脱俗,所以才没有陷入顿悟吗?”
就在他心生疑惑之际,忽然,嘭地一声,天地间似乎传来一声心跳,紧接着他就感觉到一股澎湃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