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昊看仇立信表现不错,就给了他娘当年中毒的详细情报。据情报所说,那碗毒汤是他兄长仇立本为他准备的,他娘不过是代他受苦而已。
李世昊那时才知道仇立信居然是继室所生,他大哥仇立本眼里根本容不下这个弟弟,特别是仇土司每次夸奖仇立信的时候,就恨不得杀之而后快,那次毒汤事件也正是因此而起。
仇立信看完情报,并没有李世昊想象中的愤怒、伤心等表现,只是淡淡地说了声谢谢,就在外人眼里做起了纨绔,每每被他爹追着打,可却越挫越勇。
仇立信不在意,李世昊不多问。就算心里清楚,也坚决不提,就像是没事发生一般。
这也是做朋友的一种方式。
而今天,估计又是另一出大戏了,他待会儿一定会好好欣赏的。
滇国现如今吏治清明,律法也比之前更加完善。新增加的其中一条就是为官者不得奢靡,各种宴席都是有规定数量的,所以刚才连刀才说出仇土司不敢大办五十大寿的话。
仇立信十九岁“大寿”连请客的资格都没有,居然还摆了十桌,如此张扬,必然是有什么事情发生了。
李世昊俩人来到百味楼,只见大堂里面已经坐满了客人,但都是低声交谈着,并未喧哗。
仇立信见到李世昊进来,就兴冲冲地迎了上来,直接把人请到主桌,给在座的人介绍道:“这是本少的好友昊公子,本少相信你们大部分人都是认识的,咱们开化府的小神医,我就不多说了啊。”
在座的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都不是傻子,非常清楚人吃五谷杂粮生百病是无法避免的道理,所以都不会去得罪一个医术高明的人,都友好地朝李世昊打招呼,
李世昊笑着点头示意,然后坐下等着仇立信宣布开席,百味楼里像是被打开某个神奇的开关,轰的一下子便热闹起来。
酒过三巡之后更是笑闹不止,敬酒声,划拳声都快把百味楼的房顶掀翻了。
全场只有李世昊一人老神在在地喝酒吃菜,并不参与那份喧闹。而在场的大家都是开化府人,对李世昊的性格喜好也略知一二,所以并没有人上前打扰他的清净。
眼见着场面越来越热烈,仇立信已经脱去上衣时,外面终于传来了好戏开演的动静。
一个颇为尖利男声大骂道:“胡闹,简直岂有此理!仇老二呢?你们把他给我叫出来。”
李世昊知道那是仇立本的声音,平时仇立信干点啥坏事儿,他总是能第一个到场,然后义正言辞地指责,再告到他爹那里。
完完全全一副小人嘴脸。
但这仇立本这次似乎不太顺利,酒楼内实在太吵,没人听到他的喝骂,没能及时给出反应也挺尴尬的。
也就李世昊一人仗着非凡耳里听到了,他连忙提了酒壶走到了二楼栏杆处的一个位置坐等好戏开锣。
他刚坐定,就见一个店小二挤到了醉得要表演胸口碎大石的仇立信身边,一边拉扯他一边说道:“仇公子,您兄长来了,让您出去相见。”
“去去去……一边去。”正在兴头上的仇立信一把推开店小二,然后继续催促同桌几个人:“怎么样?想好下多少钱了吗?”他们刚才打赌仇立信不敢胸口碎大石,李世昊本来也想下一注来着,可惜了啊。
那店小二喊不动仇立信就着了急,小跑着出去朝仇立本连连打躬道:“禀仇大公子,仇二公子喝多了,小的实在叫不动,请公子恕罪。”
仇立本顿时一脸怒气,重重地哼了一声,推开店小二和众人,亲自挤到了仇立信身边,端起桌上一碗酒就朝仇立信脸上泼去……
哗的一声,透明的酒水扑到仇立信脸上,再顺着他干瘦的脖子流到同样干瘦的胸膛上。
李世昊眼神好,他清楚地看见仇立信的拳头不由自主地握紧,随即又松开来,全身松垮垮地骂了句:“我敲你大爷!哪个狗日的泼老子?活腻了吧?”
他说完才抹去脸上的酒水,看了一眼仇立本,随即将惊恐和委屈装到眼里,梗着脖子道:“大哥你干嘛泼我?我今天是寿星,你不陪我庆贺就算了,怎么还这么对我呢?”
那一张脸上尴尬、委屈糅合的那叫一个好哦,再加上硬撑着的脖子……这演技,李世昊差点没忍住给他鼓掌。
接下来就是仇立本的老戏码了,他苦口婆心,痛心疾首、怒其不争地说着:“二弟~你怎么成了这个样子?你好歹是土司家的公子。爹娘也不要你多有出息,但你最少别拖后腿啊。
现在律法明文规定不能官家不能奢靡,不能大肆宴饮,你这样做是不把咱爹放在眼里,还是不把律法放在眼里?你……”
这都是老生常谈了,李世昊和仇立信一起玩耍的这几年,都听过无数遍了,兄弟俩你来我往,愣是把一出豪门恩怨演得活灵活现的。
李世昊看到老戏码就失去了兴趣,倒是仇立信身后两个陌生的中年男人吸引了李世昊的注意,特别是其中穿着富贵,体态圆润的那位。
他看着仇立本两兄弟之间的戏码露出一个不屑的眼神,李世昊顿时知道这是个聪明人了,他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那人仿佛感应到了李世昊的目光,便直直看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