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一上午的时间,李家已经很有过年的样子了,李世昊老远就看见院门头上挂着两个大红灯笼,在一片萧瑟的背景中,显得鲜活无比。
杜思淼新写的春联上写着吉庆的话语,字体龙飞凤舞,衬着威武的门神版画,透着一股高级。
进得院子,正厅的门上也换了新的春联,窗户上贴着鲜红的窗花,喜鹊登枝、年年有余、连喜连福等等,精致而喜庆。
家里人都围坐在饭厅,见李世昊进来,却都是一副看好戏的笑。李世昊随便一想就明白了原因。
他瞪了连刀一眼道:“你这个大嘴巴,居然敢私底下议论本公子,罚你这顿只能吃白饭。”
镰刀瞬间哀嚎,其他人怕引火烧身,都收起了笑脸。兰嬷嬷则笑着招呼道:“公子快来,咱们开饭!”
“好!”李世昊乖巧地坐到兰嬷嬷身边,端起饭碗大快朵颐起来。
可怜的连刀,看着满桌子的珍馐美味,艰难地吞咽着白饭,然后他下决定,以后再不把关于李世昊的事情告诉任何人了。
李世昊下午又闲了下来,随着又一顿丰盛的晚餐,和各种收红包之后,除夕也就过去了,平静而祥和。
过年这几天的日子也都是这个样子,一直到了正月十三这天,一行人的到来,才打破了李家大院的宁静。
这天大中午的,李世昊正和香香在书房里练字呢,突然听得摘月来报:“公子,公子,咱家来客人了,说是您舅舅!!!”语气很是焦急。
“舅舅?”这两个字,吓得李世昊写坏了一张纸,他连忙放下笔,拉着香香往外走去。
这一路上,他心底的担忧就没断过。
他在担心兰嬷嬷。
他之前一直不提让刘光迅来开化府的念头,就是担心兰嬷嬷的身体承受不住大悲大喜!那可是章大夫千万交代过的。
现在……现在可如何是好啊?他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香香清晰地感受到他的情绪,连忙使劲儿捏了他手一把,边走边轻声道:“昊哥哥,你别急,该来的总也躲不掉。”
李世昊感激地冲她露出一丝苦笑,香香又道:“兰嬷嬷身体越来越差了,在她走之前,让她见见故人,也是好事一桩。”
李世昊点点头,气息逐渐平稳地来到前院,却被院里的景象惊得再次紧张起来。
前院里,兰嬷嬷呆坐在轮椅上,双目失神,刘光迅带着铁梅和马文超齐齐跪在她面前连连磕头。
刘光迅和马文超嘴里说着:“谢谢嬷嬷!谢谢嬷嬷为护国公府保下最后一点血脉!”渐渐就痛哭起来。
铁梅也跟着红了眼眶。
李世昊一步窜了过去,紧紧握住兰嬷嬷的手,转头要向刘光迅和马文超说些什么。
却不可思议的见到兰嬷嬷地伸手摸向刘光迅的脸……轻轻的,柔柔的,颤抖着……生怕一不小心就戳破了眼前的梦境。
可是她眼里的光芒却挣扎起来,一会儿不可思议,一会儿激动不已,一会儿又写满了痛苦,不觉间已然变换了颜色。
刘光迅早已泪流成河,泪花模糊了他的眼睛,没看清兰嬷嬷的变化。他不避不让地任由兰嬷嬷抚摸,内心澎湃如潮。
半晌后,那真实的触感终于让兰嬷嬷轻轻地,试探着问了句:“讯少爷?”
“嗯~”刘光迅同样声音颤抖。
马文超跪着挪了两步,凑到兰嬷嬷面前说:“嬷嬷,还有我,我是马小啊……”
兰嬷嬷缓缓把目光移向他,笑了笑道:“马小?你怎么老成这样了?这是被小姐老马老马叫的?”
马文超再次痛哭,兰嬷嬷愣了一下,随即怒道:“男子汉大丈夫,哭哭啼啼像什么话,咱护国公府可不要孬种!”
马文超随即紧抿着嘴,止住了哭声,用疑惑地眼神向李世昊求证。
可李世昊也是一头雾水啊,身边的人也都发觉了不对劲,特别是刘光迅夫妻,都露出了内疚的神色。
兰嬷嬷却在此时问刘光迅:“讯少爷,你怎么还跪着啊?这是练武偷懒,又被国公爷罚了?”
话到此处,任谁都知道事情不对劲了。
两小连忙打一个眼神断刘光迅正要出口的话,香香机灵地道:“嬷嬷走,咱们可不管他,偷懒的人活该被罚。”
兰嬷嬷瞬间把目光对准香香,还用手指戳了一下她的脑门儿道:“小姐您这是记仇吧?上次讯少爷出门没给您带桂花糕的事儿,老奴可还记着呢。
依老奴说啊,小姐您就是嘴硬心软,待会儿就悄悄跑去求情了吧?还叫老奴嬷嬷?皮~”
在场知道内情的所有人都像被施了定身法一般,不能说话不能动。
只有香香,她使了个眼神给翠珠,然后笑呵呵地道:“就叫嬷嬷,反正嬷嬷你心善,才不会跟我计较呢。”然后和翠珠一起带着兰嬷嬷离开了前院。
李世昊陷入自责中,刘光迅夫妻和马文超还跪在原地,脸上的愧疚之色化成了实质,脸色苍白。
杜思淼叹了一声,上前扶起跪着的三人,把他们请进正厅。又喊了影十九道:“你腿脚快,去把章大夫请来。”影十九随即消失。
又对尹祿吩咐:“上茶,把客院收拾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