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嬷嬷现在就十分清楚自己的身体状况。
走快了气喘无力、稍微情绪起伏一点就胸闷气短,就算她想像以前一样,在院门口大声呼唤李世昊回家,也感觉中气不足了。
她知道的,她的身体垮了。
所以她很慌张,再加上最近这么多事情她都无法掌控的无力感,她心底对李世昊的各种担忧全被无限放大。
那些情绪像一只只恶鬼,从黑暗里爬出来,吞噬她理智,吞噬她的世家素养,吞噬她一贯的慈祥……
杜思淼定定看着兰嬷嬷的表情,慢慢的他就懂了。
“唉~”他叹了一声:“嬷嬷,公子是个非常有主见的人,我们应该问问他想要什么。”
是的,相处这段时间以来,杜思淼早已没把他家储君当成孩子了。
特别是王府将的事情后,在他眼里,李世昊和他一样,是一个有独立思维,独立人格的,人!他尊重他。
可此时的兰嬷嬷已经快没了理智,只想要宣泄,想要夺回掌控权。
她紧握着拳头,身子前倾,朝杜思淼低声嘶吼道:“我不管!小姐说了,只要他平安顺遂,就不许生出变数!!!”那脸上居然浮现出了狰狞?
吼完之后,她恶狠狠地盯着杜思淼。仿佛只要杜思淼给说出一句反驳的话,她就能把他咬死似的。
杜思淼吓了一跳!这是魔怔了?
他是真的吓得往旁边一跳!兰嬷嬷也转身对着他,好像一直捕猎的猛兽。
关注他们多时的两小,一见他这动作就跑了出来,担忧地看着兰嬷嬷和杜思淼。
而李世昊,他早就看出兰嬷嬷不对劲了,此时再看兰嬷嬷的脸,更觉得陌生极了。
平时的兰嬷嬷,只要看见他和香香,就会不自觉地露出慈爱的笑脸,柔柔地喊:“公子,香香小姐……”
一直以来,那声音就像是一个棉花做的保护罩,笼罩着李世昊的身心。他生长在里面,就算没有父母的爱,也不会感觉冷,也不会感觉怕。
可现在,嬷嬷为什么看起来那么可怕?
他上前两步,双手抓住兰嬷嬷紧握的拳头,声音轻柔地问:“嬷嬷,您怎么了?您还好吗?”
兰嬷嬷并不答话,只是恶狠狠地盯得杜思淼全身发毛。这下,师生三人都吓坏了。
杜思淼此时终于智商回拢,快速对李世昊道:“公子,嬷嬷这是心智被魇住了,你快去叫大夫。”
不等李世昊回答,影七的身影已经从执勤的地方飞了出去,转眼便没了影子。
李世昊就没挪步,他问:“老师,那现在要怎么办?”声音更咽着,他真的要哭了。
除了刚出生那天,他还从来没哭过。
眼见自家储君眼泪包边,杜思淼那叫一个心急如焚,可是他现在不敢移动身形,怕会引起兰嬷嬷更剧烈的反应。
他只能焦急出声道:“公子先别急,你喊嬷嬷,她最疼你,你喊她肯定能清醒过来。”之前看了那么多医书,还是知道一些急救知识的。
李世昊依言行事,他摇了摇兰嬷嬷的手,喊道:“嬷嬷,嬷嬷,我饿了,我们吃饭吧”,
“嬷嬷,我好热,您给我打扇呀……”一句句呼唤,兰嬷嬷丝毫反应都没有,还是只盯着杜思淼。
“哇~”的一声,李世昊终于是哭了出来:“嬷嬷,你别吓我呀!我好害怕!呜呜呜……”
“呜呜呜……”一直乖巧站在一旁的香香也跟着哭了起来,她能感受李世昊此时的无助,她心疼。
两小的哭声,终于让兰嬷嬷有了反应。虽然眼睛还是盯着杜思淼,拳头也还紧握着。
但杜思淼看见她瞳孔晃了晃,脸上开始出现挣扎的神色。他大喜道:“公子,继续哭,嬷嬷有反应了。”
李世昊一听就哭得更大声了:“哇呜呜……嬷嬷,我好难受呀,您是不管我了吗?嬷嬷,你理理我呀!嬷嬷~”人也坐到了地上,像是普通孩子撒泼耍赖一般。
撕心裂肺的哭喊声,把家里的丫鬟小厮都吸引过来,在院子里围了一圈,人人脸上都写满了担忧。
兰嬷嬷脸上的挣扎越来越明显了,身体也开始剧烈地颤抖……终于,在两小的哭声中,她喊了出来:“公子~不哭~”然后人就跌坐在地。
李世昊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到了兰嬷嬷怀里,此时的他十分需要那怀里特有的温暖,来驱散快令他窒息的恐惧。
感受到自己怀里的小人儿,兰嬷嬷心神回拢,紧紧地抱着李世昊,颤抖的身体诉说着她的担忧。
李世昊的哭声一直没有停下来,失而复得的后怕充满了他内心,香香挪到他身后,抽泣着,给他抚背顺气。
兰嬷嬷感激地看了香香一眼,然后像以往一样,轻声哄着李世昊:“公子乖,嬷嬷爱,不哭啊…不哭~”
三人哭成一团,直到影七扛着章大夫回来,才停了下来。杜思淼招来丫鬟,把兰嬷嬷扶回了房间。
一路“飞”来的章大夫,此时只觉得天旋地转,好不容易把其喘匀了,这才上前诊脉。
他手搭在兰嬷嬷腕上,面色越来越凝重,一会儿后,他收回手道:“我们出去说?”
几人作势要走,却被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