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昊知道自己也能学,就又开心了,笑呵呵地对陶耿点头:“嗯,谢谢你!”就是死活不喊人家哥哥,也不知道在坚持啥。
孩子们拿着柳木碗,排队去找陶庆领鱼汤,然后各自端着碗底小口喝着,鲜甜的鱼汤里参着沙姜、野葱特有的香味,细嫩的鱼肉也扯了茅草筷子细细品味一番,美得孩子们眯起了眼睛。
欢乐的时光总是易逝,孩子们鱼汤喝完,日头也渐渐偏西了,陶庆就没做虾巴虫,又听李世昊说兰嬷嬷没吃过,就大方地连鱼篓一起递给他,让他带回家去吃,这又让他高兴了一把,走路都蹦蹦跳跳的,看得香香在身后捂着嘴偷笑。
李世昊才进院门,他那泥猴儿模样,就把等在正厅廊下的兰嬷嬷惊了个目瞪口呆。她小跑两步,来到李世昊面前,焦急地道:“公子,你这是到哪去了?怎么成了这样?”
也难怪兰嬷嬷惊讶,她一个深宅大院出来的家生嬷嬷,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在她的世界里,小公子们就算再皮,也不过是沾些灰尘、头发乱一些而已,哪里见过像李世昊这样的泥猴儿?
李世昊不知道兰嬷嬷是怎么想的,他笑呵呵地回答:“嬷嬷,我带小伴们去我们家田里捉稻花鱼,还去了溪里捞了虾巴虫。”吃鱼的事情他没敢说,但是捉鱼的事情毕竟被好些人看见了,瞒肯定是瞒不住的,就照实说了出来。
他一边说着还从身后拉了陶耿借给他的小鱼篓出来,把里面半篓子虾巴虫拿给兰嬷嬷看:“看,嬷嬷,就是这个,陶耿说这个东西炕干了用油炸,特别香。而且有好些还是我自己下去捞的哦!”小嘴吧嗒着,眼里闪着邀功的光。
提起个鱼字,兰嬷嬷的心里揪了一把,五年前的情景一下子浮上心头。但没听李世昊说吃……不管是自己骗自己,还是真的信了也好,反正她也没纠结下去。
倒是篓子里的虾巴虫引起了她的注意,她问道:“这不是虫子嘛?真的能吃?”
李世昊重重地点头,保证道:“真的能吃,陶耿他们都吃过无数次了,我说嬷嬷你还没吃过,他们才让给我的,我明天还得给他们带点心还情呢。”
兰嬷嬷看着他那天真的脸蛋上扬起的欢乐,差点红了眼眶。
一半是感动,一半是心酸。
感动的是她家小公子总是那么懂事又体贴,小小年纪就知道考虑她的感受了;心酸的也是她家小公子的懂事,都五岁多了,还是第一次活得像个孩子。
她怕她的眼泪再次引起李世昊担忧,仰了仰头,把眼泪憋回去,再伸手拍了一把李世昊的屁股道:“哎哟~嬷嬷知道了,这就让厨娘给你做,她是本地人,肯定知道怎么做的,你先去洗洗吧。”又扬声喊道:“摘月,摘月,你小子跑哪去了?快带公子去洗澡。”
小厮摘月快步跑来,看见李世昊那一身泥也是惊了一跳,连忙牵着李世昊下去洗漱去了。
李世昊身上的泥实在是太多了,头上,脖子上,手指甲缝里,脚丫巴里,全都是泥,摘月足足换了三回水,才总算是把他洗干净的时候,倒是刚好赶上晚饭时间。
李世昊在摘月的服侍下,烘干了头发,又换了衣服,用一根丝带把头发绑在脑后才往饭厅而去。
兰嬷嬷看着李世昊又变回干净清爽的样子,脸上就不自觉露出了笑容,招呼着他和杜思淼坐下吃饭。
三人落座,李世昊就兴奋地指着盘子里炸好的虾巴虫问杜思淼:“老师,您知道这是什么吗?”
杜思淼也早就发现那盘虫子,可笑他被称为“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却真的不认识眼前这一盘虫子,本着读书人应该活到老学到老和三人行必有我师的自觉,他老实地摇头道:“不知道,这是什么?”
李世昊听完,笑容就更大了,颇有些得意地道:“这是虾巴虫,是‘蚂螂’的幼虫,我和小伴在河里捞来的,老师您快尝尝。”说着还给杜思淼夹了一筷子,又回头给兰嬷嬷也夹了一筷子:“嬷嬷也尝尝。”
蚂螂?虾巴虫?这都是个啥呀?杜思淼听得更懵了,他虽然来嘠仙村一些日子了,但就没跟外面的人打过交道,这些带着土话的名词他是不懂的,可又不想再继续问下去让李世昊用眼神嘲笑,便随意地点了点头,品尝起这新物种来。
而李家这厨娘也不愧是本地人,估计以前做过无数次了,这不起眼的虾巴虫被她炸得入口酥脆,也没有任何的腥味,反而一股鲜香,更像是新鲜河虾的味道,让桌上的三人夹了一筷子又一筷子,杜思淼还甚至多喝了两杯酒。
兰嬷嬷也吃了不少,见杜思淼和李世昊都喜欢,就吩咐丫鬟去给传话,以后可以让村里人去捞了送来,也给他们增加些收入。
李世昊在旁边听到了,就想起自己的小伙伴们,连忙道:“嬷嬷,现在是夏收,大人们都忙着呢,让我的小伴们去吧,反正田地里的活计他们也还帮不上忙。”
难得李世昊提要求,而且还有理有据的,兰嬷嬷就笑着应了,还郑重地把传话的活儿交给了李世昊,令得李世昊心头涌起一阵被委以重任的自豪感。
说起责任,他突然想起在油的事情,就问道:“嬷嬷,家里油还够吃吗?”
兰嬷嬷:“……”这孩子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