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筱筱,你哪里有这么多钱?”刘淑芸看着手里的一两碎银,颇有些不敢置信。
这年头,穷人家里,能有个几百文压箱底的钱就不错了,不想,顾筱筱一出手就是一两银子。
“嘘!”顾筱筱把手指比在嘴边作嘘声状,“这可是奴婢攒了四年才攒到的,大少夫人去看了大夫,应该还能余一点钱,您帮奴婢买几块好点的碎布来就行。”
刘淑芸一口答应,顾筱筱又道:“今日没什么活,大少夫人择日不如撞日,现在就去吧。”
“好,那家里的活就拜托你了。”刘淑芸朝顾筱筱一笑,然后去找赵母。
“婆婆。”刘淑芸忐忑地进门,赵母脸色不大好,手底下纳鞋底子的劲看得人心惊。
“是淑芸呀。”赵母停了手里的动作,她这个大儿媳妇很是老实,但是就是胆子小了点,肚子还不大争气。
“嗯。”刘淑芸踌躇着,攒了一口气,“婆婆,今日院里没什么活计,儿媳想去赶集,买点东西。”
“家里不缺什么,不用你去,你每日在家做做饭,买买菜这些就够了。”赵母听她没有什么必要的理由,没答应。
刘淑芸不说话,就站着不动。
赵母准备纳鞋底子,没想到大儿媳竟然硬气了,于是松了口:“早些回来,中饭是要做的,不然饿着大老爷们,看我怎么收拾你。”
“诶!谢谢婆婆。”刘淑芸展颜一笑,福了福身,忙赶去村头坐牛车了。
顾筱筱假装在门口附近扫地,见刘淑芸成功出门了,心里送了一口气,赶紧移动起来,把院子扫干净了。
现在才二月,天还有些冷,顾筱筱扫完地,又把赵家里里外外收拾完了,这会子不知道要不要去赵清珏房里,房门是关着的,顾筱筱在门口徘徊了许久,看着门边的小板凳。
“进来。”
顾筱筱现在心情放松了不少,一听这公鸭嗓就想笑,但是人家都让她进去了,她就不矫情了。
这声音跟赵清珏的外表极其不搭,不过很快他的声音就会变得更加好听。
顾筱筱推门而入,负手掩上:“公子,有什么要奴婢做的吗?”
“称我便可。”赵清珏这会儿在写文章,一手执笔,一手托着有些宽大的袖子,文雅又好看,“磨墨。”
“是。”顾筱筱没理会他前一句,她现在是在守本分。
她一个奴籍,就该有奴籍的自觉。
其实,顾筱筱觉得自己对赵清珏的喜欢是不纯粹的,她只是喜欢这副皮囊,还有,他的身份,他的才干。
她有一个酒鬼爹,娘难产死了,从小就穷,她穷怕了,想要富贵一点儿,所以,她盯上了这个文采艳艳的少年郎,这个前途一片光明的少年郎。
顾筱筱扎好袖子,熟练地磨墨,在赵清珏每次要沾墨时便停下来挪到一边,叫他方便。
赵清珏惊讶地抬头看她。
顾筱筱被这睿智的眼神一看,心里咯噔一声。
这辈子是第一次磨墨,结果她表现得这么熟练,赵清珏是不是在怀疑什么了?
顾筱筱一紧张,手底下就有点控制不住,墨飞溅出来,桌子上顿时多了许多黑色的点点,顾筱筱忙用袖子去擦,结果越擦越脏。
“公子,对不起,奴婢不是有意的!”顾筱筱焦急地看着赵清珏道歉,他那在写的文章上也多了一个黑点,她知道,要重新写了,毕竟赵清珏是一个一丝不苟的人。
“磨墨吧。”赵清珏看她一眼,撕了这一张纸放在一边,重新写起来。
农家子弟,读书要花许多钱,这纸张更是贵到肉疼,顾筱筱上辈子从来到赵清珏身边起,就没见他浪费过一张纸,如今她不小心毁了一张,心里愧疚得不行,再不敢分心了。
一个时辰之后,赵清珏终于写完了,他放下笔,将文章收好放在一边,顾筱筱见状,开始收拾砚台。
“将衣服换了。”赵清珏扯住顾筱筱脏污的袖子,提醒道。
顾筱筱低头一看,袖子上大片大片的黑色墨渍,怕是有的洗了:“公子,那奴婢先去洗衣服了,回来再收拾桌子。”
“不用。”赵清珏说完,开始自己动手。
顾筱筱踌躇了两下,去柜子拿衣服,进了里面的卧房换了,然后打来一盆水,蹲在院子里洗。
“筱筱!”刘淑芸一脸欣喜地回来了,手里还提着几包药材,走近了,难掩激动地对顾筱筱说,“我怀上了。”
“真的!那太好了,恭喜大少夫人!”顾筱筱睁大了眼睛,止不住地盯着刘淑芸的肚子瞧,里面待着个小生命呢!
“呐,筱筱,这是你要的碎布,这是剩下的银两。”刘淑芸解下来一个大包袱,从怀里掏出一点碎银给顾筱筱。
顾筱筱接过银子,然后迫不及待地打开包袱:“哇!这么多!都是上好的料子,谢谢大少夫人!”
刘淑芸亲切地拉着顾筱筱的手,脸上笑意满满:“该是我谢谢你才是,要不是你,这个孩子我不但发现不了,还留不住。”
说到后面,刘淑芸脸上的喜悦就淡了不少,顾筱筱问道:“大夫怎么说?”
“淑芸呐,回来了就赶紧把饭做了。”赵母在屋里听到外面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