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墨味极重的书房,十六岁少年端端正正地坐着,手中捧着一卷书,窗户半开着,外面的夜色已经深了。
“筱筱,安置吧。”少年粗糙的声音传出,接着,少年放下书卷,吹灭放在一旁专为他看书照明用的煤油灯。
“是,公子。”顾筱筱在屋子门口坐着,坐了一天,也想了一天。
她行动不便,看着有点磨磨蹭蹭,可少年却并不催她。
一进门,少年略稚气但轮廓分明且英俊的脸便映入眼帘,叫顾筱筱看得心尖又颤了颤。
顾筱筱只看了一眼就低下头,微微行礼,然后为少年铺床。
少年名叫赵清珏,是赵家的小儿子,是赵家村人口中的神童,文采艳艳,有状元之资。
而她,入了奴籍,是赵家的一个婢女。
赵老太太已经为她相看好了亲事,只等她十五岁一过,就会为她解了奴籍,还她自由身。
可是,几天前的晚上,她,顾筱筱,瞒着众人为赵清珏炖了一盅加料的汤,让十六的少年占了她的身子!
第二日醒来,她与赵清珏缠在一起衣衫不整地躺在床上,被来喊赵清珏吃早饭的赵母看见,接着,顾筱筱就被关进了柴房。
三天两夜,顾筱筱终于被放出来,这三天两夜,顾筱筱什么东西都没得吃,再出来时,芯子已经换了。
“顾筱筱,老太太好心,从今以后,你就只是清珏身边的一个通房丫头,你最好安分一点,别误了清珏的前程,不然,我第一个打死你!”
“奴婢知错,奴婢再也不敢了……”昏暗的柴房,顾筱筱虚弱地靠在冰冷的墙角,看着气势夺人的赵母。
接着,柴房门打开,明亮光线照入,赵清珏逆着光走来,将顾筱筱抱了出去……
顾筱筱只怨自己为什么不能重生得再早一些,现在这个局面……也罢,只要自己不再勾他,等十五了再向老太太求个恩典,这一辈子应该是能寿终正寝的。
赵清珏走了过来,高出她一个头,顾筱筱欠了欠身,接着去厨房打来洗脚水,木盆才放下,顾筱筱挽起袖子去脱他的鞋袜,手被抓住。
顾筱筱微讶地看他:“公子?”
“不用。”赵清珏皱着眉头,将顾筱筱的手拿开,然后自己开始脱鞋袜。
顾筱筱神情暗淡了一瞬间,然后起身站在一边。
她知道,赵清珏讨厌她,不喜欢她碰他,上一世,她跟他的每次欢好,都是她缠得久了,他才给的。
她也明白,赵清珏的讨厌情有可原,他是被下药,才跟她有了纠葛。
顾筱筱默默地低头看着,等赵清珏洗完脚,倒了水,然后去柜子拿了被子,往外间走。
“去哪里?”变声期的赵清珏嗓音并不好听,他也不喜欢说话,见顾筱筱要走,才又吐出几个字。
顾筱筱看着自己被抓住的腕子,咬着唇道:“公子,奴婢答应了夫人,不能扰公子分心,现在去屋外头睡。”
“睡里面。”赵清珏不容反驳地将顾筱筱拽回床上,然后拿被子包裹好她,放在里侧,他盖了另一床被子,板直地平躺着,睡在外侧。
顾筱筱僵着身子转过来看他,他已经闭上眼睛,呼吸浅浅了。
上一世也是这样,她跟他就一直睡在一起,就连她来了葵水,将他雪白的里衣染脏了,他也还是让她睡在他床上。
赵清珏就是这样好的一个人呀,难怪自己上一世会死皮赖脸地纠缠他。
可是,顾筱筱一想到,因为自己的任性,让赵老太太郁气存心,只一两年就去了,心里又自责又难受。
而赵清珏,在京城做官以后,也总是被百官弹劾他未娶妻就纳妾,仕途一直受阻。
还有,那么多达官贵人,还有贵妃娘娘,想要与他结亲,他都因为她而拒绝了。
想到贵妃娘娘,她就想起自己被逼着喝下去的那杯毒酒,罢了,前尘往事就让它随风散了吧。
这一世,顾筱筱想放手了,还少年一个锦绣前程,一个锦绣姻缘。
“老太太,您喝茶。”顾筱筱一大早就起来,趁赵清珏还没有醒来,就跑去了赵老太太跟前献殷勤。
赵老太太见了她,没有好脸色:“筱筱,你已经是清珏房里的人了,以后不必来我这个老婆子这里了。”
顾筱筱白了脸,随即觍着脸笑:“老太太,筱筱人去公子那里,心还在您这儿的。”
她打定主意,不管赵老太太如何冷言冷语,她都不会气馁,她一定要让老太太解开心结,然后,开开心心地安享晚年。
顾筱筱端着茶走过去,半蹲着捧到赵老太太跟前,一双狐狸眼里没有算计,只有真诚。
赵老太太捶了捶胸口,叹了口气:“筱筱啊,你怎么这么不争气!你可真真要气死老婆子呀!”
顾筱筱一听,就知道赵老太太是要原谅她了,眼睛一红,将茶碗放在一边的茶几,抱住老太太的腿蹲坐在地上,带着哭腔喊道:“老太太,筱筱知道错了!
筱筱就是一时糊涂,以为老太太不要筱筱了,这才想了个法子,祸害了公子。”
“你,你听到了?”赵老太太一惊,那天柳家的过来,说自家的小子看上了顾筱筱,想让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