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华觉得自己羞愧难当,脸红的有些发烫。民生艰苦到了这种地步,自己还敢大言不惭这是盛世?但这不是盛世,难道皇爷爷也不是明君吗?
似乎是看出了赵华的困惑,冰仙子缓缓道“因为延展五经博士的席位,所以你的老师们认为他是明君,因为特设画院,所以画师们认为他是明君,因为不打击勋贵,所以你外公家认为他是明君,因为从不杀文臣,所以朝廷诸公认为他是明君,因为汴京的繁华,所以京城民众也认为他是明君,但天下百姓不止京城一隅,更多的民众之音,有谁在听?”冰仙子的语气由平淡而渐渐强烈。“方石佛听到了。”
赵华一惊,你不是和方石佛对着干的嘛,这又是弄啥。
“但他只是想利用民众,自己当皇帝罢了。就如这次在汴京劫你,他有管过百姓的死活吗?所以在知晓他们的计划后,我便连夜进京。”
赵华渐渐听懂了。这是两个意见相左的造反派,但总归是造反派啊。。。那方石佛抓自己,要么是为了以己为质,要么就干脆是为了起事的时候杀自己祭旗。那这仙子姐姐呢?“姐姐你总不会杀我吧?”赵华小心翼翼的问道。
“我本来是要杀你的,与其让你给方石佛成事做垫脚石,不如提前给你个痛快。”这痛快不要也罢啊!赵华面色一苦。“但你在汴京的表现算是救了你一命。你还不算无药可救。”
“你可知道,你会是将来的皇帝?”
虽然这是第一个当面和自己这么说的人,但估计大家就都是这么想的。赵华自己心里有点数,如果不是这个可能性,大家也不会对自己那么敬崇了。
冰仙子继续说“放你回去之前,你得将百姓之苦全部经历一遍。我相信,一个知民生之多艰的人当皇帝总不会再那么高高在上。”好吧,一个放字已经表明了自己二人现在的关系,自己是她的俘虏,人身自由什么的,暂时不存在了。不过话说回来,起码没有性命之忧,以这冰仙子的武功,在她身边怕是全天下最安全的地方之一。唉,才出狼窝,又入虎口,不过这么漂亮的母老虎,似乎自己也不亏?一念及此,赵华便放下了心中的那点忐忑。便笑嘻嘻地对冰仙子说道“那就承蒙仙子姐姐照顾了。”
冰仙子倒也没料到赵华这么快便适应了自己的角色。她哪知道,赵华自从出生以来,一应富贵,从没有吃过他人的苦头,这次虽然遭遇了风波,但也只能说是有惊无险,这一接受现实,骨子里的那股潇洒浪漫之意便渐渐现出,而这种远离宫廷的行程又很是惹人好奇。赵华甚至期待起来了。
……
赵华那边风波渐息之时,京城却是大动荡起来。
赵华被劫的消息传到宫中时,一时竟没有哪个近侍敢去面报皇上。但兹事体大,瞒也是不可能的事,不得已,最受宠信的宦官李宪还是只能硬着头皮,跪报皇上。不出意外的,龙颜大怒,一向以儒雅随和自居的宣和皇帝也忍不住动了粗,一脚将李宪踹倒在地。连下数道圣旨,整个京城能调动的军马全部出动。禁军将京城围了一圈又一圈,可那时,赵华早已不知道在哪座山的山道上颠起多时。
一夜的搜索并没有什么效果,被以有勾结歹人的嫌疑为罪名抓起来的人已经快填满了整个开封府的监狱。第二天的早朝,气氛格外沉重。恭亲王面色晦暗的站于首席,身后的敬国公等人也是面色不虞。群臣一个个比最规矩的大家闺秀还大家闺秀,没有谁想引起龙椅上那位的注意。
宣和皇帝看着群臣,一腔的火是一定要找人发的了。
论理,贼人闯进了汴京城,火烧京城,掳掠皇孙,第一个要问责的就是开封府尹。可大华一朝,这开封府尹之位一般是储君之职责,虽然本朝尚未立储君,但这位置也是让恭亲王兼着的。这也是很多人认为皇位未来会归属于他这一系的重要原因。但人家这才丢了儿子,又是亲王,谁敢去找他的晦气?第二个要负责的应该是禁军三衙,尤其是负责拱卫宫廷的殿前司。于是,两个开封府少尹和殿前司若干指挥使一律被判流放边军,直接跟着赵华的凌云等人更是全家都得去边关。其实,人是在敬国公府丢的,国公府也应该被问罪,但敬国公府本身屹立朝堂多年,其嫡大小姐依然是恭亲王家王妃,朝廷便以受害者的身份为国公府定了性。但老国公知道自己此番已经是惹恼了皇帝,而且那么多人受牵连,自己怎么好独善己身?于是便出列道“老臣自知罪孽深重,然天恩浩荡,宽免臣之罪过,臣请陛下准我携全家入边关,为国守边,以全恩义。”于是,敬国公府便举府迁往了太原府,故而有一些不甚知之者常以敬国公为晋国公也。
那日宋玉初见赵华,被赵华的颜色所震撼。正在她还为自己偷窥赵华被发现之事害羞不已时,外间突然传来的打斗声让她悚然一惊。还不知道什么情况,便被家将保护着撤向了后宅。只听家人在传,赵华被歹人劫走了。大街上兵马的喧闹一夜未止,宋玉的心思也一夜未止,那么好看的人,怎么就遭此不幸呢?他可从未见过那么粗鲁的人吧?宋玉想着母亲常常为军旅里的哥哥们祈福的样子,握着双手,希望有神仙能听到自己的祷告,解救小殿下于危难。迷迷糊糊的,也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