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京,元宵。
大华朝定都于汴梁,颇得水利之便。粮食更容易运到都城,都城便也能养活更多的人。人多了,都城的繁华也更胜了。商业发达,文教兴盛,京城之景,尤胜于历代王朝。正值这元宵佳节,处处是张灯结彩,炫彩夺目。大华习俗,凡这一天,会有皇室中人乘驾出宫城,替皇帝看看这元宵胜景,并且选出满意的彩灯上呈皇帝,皇帝也会赐宫灯给这家人,以示与民同乐之心。因这缘故,每家每户置办起彩灯便更是一掷千金。尤其是那等勋贵人家,富贵已极,对于这种争名之事更是热衷。
赵华站在宫车上看着沿街的盛景,很是开怀。他是恭亲王独子,皇帝最喜欢的皇孙,母妃是开国国公家的嫡大小姐。名字是皇帝亲自取的,以国名为人名,其对这小子的喜欢疼爱可见一般。
赵华这次出宫城,是他好不容易求来的。他自幼被养在皇宫里,年已十二,连王府都没回过几次,更不要说有机会看看世俗之景。他早对京城的元宵盛景有所耳闻,这次便自告奋勇当了使者。还没出宫,早有各家的邀请咸至。其中也有他外公家。既然是这种争风头的事,那偏向一点自家亲戚似乎也很应当。赵华这么想着,微微一笑,便让宫人引着向国公府来。
敬国公府门前早有一大群人等候。自从知道今年的使者是赵华后,国公府上下便像拧紧了发条一样行动起来。往年来的虽然也是皇子皇孙的,但皇家宗室几百人,可不是个个都有赵华这般的特殊地位。尤其是赵华作为自家外孙,可从来没有来过国公府。这次上门,决定了他对自家的第一印象,接待好他,应该是全家人的第一要务!
但可不是每个人都有这个意识。“这个王子殿下可真够摆谱的,全家人从早上得到消息开始准备,硬是等到了快戌时还没见着人。”宋玉撇着小嘴,向自家丫鬟抱怨。往日里,自己才是全家人的心肝宝贝儿的好吧。今日为这个还没见着人的殿下,大家都跟风一样的转,连小丫鬟们一个个的也都神色匆匆,不知道在忙些什么。听说那王子快到了,又一个个的神色严肃,偌大一个国公府,竟找不到陪自己玩的人,小丫头心里不知道腹诽了赵华多少次。但这可有点冤枉了赵华,他可没有有意耽搁。只是皇宫内也是要过节的啊,待陪皇帝走完了流程,得到了出宫的许可,本来就不早了,出了宫也得先在大街上露露面,让百姓见见所谓的天家威仪,再对各家的彩灯赏评一二,这才算执行了下上使的任务。就算自己外公家要走后门,也不能一出宫直奔而来吧。
见着国公府门前的众人,赵华倒也没觉得受宠若惊。主要是去哪都是这个场面,实在是习惯了。但都是自己长辈,也没有摆什么架子,连忙让宫人引上前,将自家外公扶起。论理,宋波是国公,赵华虽然圣宠至极,但还没封王呢,是不用跪的,但今日他是作为上使而来的,代表的是皇帝。看着自家外孙,宋波也不由感叹,赵华其实蛮适合干这种漏脸的事。无他,长得帅。面洁如玉,鬓若刀裁,眉如墨画,嘴角噙笑。遍身绮罗而无奢靡之意,周身贵气却无逼人之感。直如诗中所说,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
既然是自己外公家,总不能就在门口赏玩节灯就回去。在众人的簇拥中入了府,宋家早备好了酒席。“既然都来了,怎么也得吃杯酒再走。”宋波把赵华按坐在席上,笑道。时间还早,回宫倒也不急,赵华也不推迟。却说那宋玉,早对这赵华好奇已久。人人都当宝贝似的捧着,倒要瞧瞧是什么真宝贝。但国公府这种大家族规矩颇多,男女不能同席。便悄悄的溜下了席,跑到了屏风后偷窥起赵华来。却见这屏风后围满了窃窃私语的小丫头,宋玉心中纳罕。小丫头们一看小姐来了,连忙散开。宋玉让自家丫鬟放哨,自己悄悄把头伸出去瞧那赵华。这一瞧,就呆住了。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宋玉觉得自己看到了诗中人。
为什么说宋玉平时是敬国公府的心肝呢?因为她这一代,五男一女,她最小。而且敬国公府是本朝为数不多的还握有军权的勋贵。五个哥哥不是正在军中,就是即将在军中。难免的,他们所受到的教育是武道。所以即使长的也不错,但气质是勇武那一挂的。又加上勋贵人家的娇贵之气,反正不在宋玉的审美里。而这几个哥哥,就是她见过的全部同龄男性了。。。。
赵华察觉到了窥视的目光,似是不经意的和宋玉对视了一眼,微微一笑。宋玉连忙把头一缩,俏脸发红,一部分是因为赵华这一笑,更帅了。。更多的一部分是觉得有些丢人,——闺阁女子偷窥外男还被人发现,在这个年代往大了说可是丑事。
赵华倒也没觉得啥,他猜到了那女孩儿的身份。早就听说外公家有个独女,很是受疼爱。如今一见,虽然年纪尚小,没有长的开,不过也是个难得一见的美人坯子了。宋玉红着脸回到了自己的座上,倒是不敢张扬了。席间众人发觉今日的宋玉腼腆了不少,有些以为,不过也觉得在情理之中,毕竟,外间有那种人物,又是第一次见,自己众人都是小心翼翼,一个十岁的小女孩有些拘谨也很正常。
无戏不成欢。虽然赵华可能看不了几出,戏还是备下了的。虽然在宫中也常看戏,但那种自幼时便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