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不巧的是,林维扬此刻正在里头上药。他没有穿上衣,趴在床榻之上,旁边上药的人,正是那个女医官——付莹。
攥住帷幔的那只手,倏忽之间猛然滑落了下去。韦灵儿只感觉身体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无声之间就那样碎裂开来。七零八落的散开,让人一时之间感到猝不及防的无所适从。
营帐内,付莹将药涂抹好后,妄图伸出手亲自帮林维扬将里衣给一层层的穿好。只是她伸出来的手,还没有碰到林维的时候,便已经被他棱角分明的手给挡了出去。
林维扬的面色冷傲,这么久以来。无论付莹如何讨好、如何细心,得到的却永远是这么一张冷脸。付莹的心里稍微有些失落,她垂下头,看着他自行将衣衫系好。半响,开始磨磨蹭蹭的收拾起自己的药匣子。
其实并没有用到什么,就连她自己调制好的药,林维扬都不肯涂,非拿着个红花油来。付莹其实心里是不开心的,奈何在林维扬面前,她的所有情绪都有些不值一提。她便干脆顺从与他,以此希望能讨好他几分。
半响,营帐的帷幔再次被掀了起来。韦灵儿缓缓走进,带着几分说不出的怯懦和生疏,她道,“王爷……我有些话要和你说……”
“哟,这不是三皇妃吗?”付莹在一旁嘲戏着,“是不是三皇子叛乱伏法,你如今受不了寂寞,守不了这份寡?”
“王爷……你能听我说几句吗?”韦灵儿自是没有搭理一旁阴阳怪气的付莹,还是很坚定的希望林维扬肯听几句自己的解释。
然而林维扬却压根没有抬头,从那双薄唇之中吐出了一个既凶狠又冷漠的字,“滚!”
罢了……即便是这样,她也不该有一丝委屈。终归是自己做事情欠妥当,是他对不住他。
想到这,韦灵儿从容的转过了身。正当她准备在这个朦胧的夜幕里,和自己真心爱过的人彻底道别的时候。却听到身后的少年你又开口了,“韦灵儿,你站住!本王可没让你走!”
此话一出,韦灵儿霎时侧过脸,一怔。紧接着,一双凌冽的目光,就那样落到了一旁故意磨磨蹭蹭不肯离开的付莹身上。付莹有些不可置信的伸出一根手指,指着自己道,“莫非……王爷是让我滚?”
“出去!”林维扬的声音冷的可怕,丝毫不给人商量的余地。付莹不服气的抓住药匣子,往外走的时候,还不忘朝着韦灵儿狠狠的翻了个白眼,下一刻,竟然还故意撞向了她受伤的肩头。
韦灵儿吃痛的捂住了自己的肩膀,下一秒,却和林维扬突然抬起的双眸撞了个正着。她忙收好自己吃痛的表情,佯装淡定道,“王爷,我知道你不爱听我说话,甚至见到我都觉得厌恶。而且可能无论我说什么,都像是在为自己开解。但是……但是有些话若是我不说出来,我怕我会带着委屈和难受,就这样痛苦一辈子。”
“往前一点。”林维扬竟出乎意料的开了口,拍了拍自己身旁的蒲团道,“坐这儿说。”
“啊?”韦灵儿一怔,他肯让自己靠近,是不是就说明,他肯听自己的解释,肯原谅自己了。
半响,她怀着一颗忐忑的心,坐到了他的身旁。他身上原本的檀香已经闻不到了,取而代之的都是红花油的味道。她不觉松了一口气,只要他肯好好涂药,伤口见效很快的。
“王……王爷。”不知何时,她讲话变得结巴了起来,那个以往可以在他怀内撒娇的人此刻就坐在自己的身旁。可是那两个蒲团间隔开的距离,此刻却已经成了这个世界上最难跨越的间隙。
“有话便讲。”林维扬道,“本王一会儿要就寝了。”
“哦。”韦灵儿磕磕绊绊,半响,鼓足勇气道,“我承认,当初确实是皇后下旨,让我靠近李成瑞。我本也是不想答应,但她用你、用整个韦府做要挟,我不得不答应。而且,我知道皇后想要弄权,所以最终定是会杀了李成瑞的。我要参与其中,不是为了真的和他一起,我是想救他的。这些事情我不告诉你,也是因为我怕你不同意……”
“肩膀上的伤如何?”
“啊?”韦灵儿这边还在说着当时让两人误会的事情,然而林维扬却过问自己的伤。她本心口一暖,觉得他是在关心自己。谁料到接下来的话语,却让这点儿感动变得荡然无存了。
“若是伤没事了,便给本王上药吧。”
“可是……可是王爷不是刚刚才上过药吗?”
“此药需一日两次,本王今日忙忘却了,所以还少一次。”林维扬侧过脸,带着十足的冷漠,“怎么,韦尚书不是有愧于本王吗?就连这点儿忙都不肯帮?”
“肯……”韦灵儿连忙答应,“那药在哪里?”
“在本王床榻上的枕头下压着。”
韦灵儿便从枕头下摸到了那个瓶子,可是凑到林维扬身后的时候,又遇到了下一个麻烦。他此刻的衣裳已经穿好,只是安静的端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是在等着她给他脱衣裳上药吗?
“王爷,你的衣裳……”
“本王有伤,不方便自己弄。”
所以还真的得让她来呗?韦灵儿一愣,只能先将药放到一旁,绕到他的身前,坐到了他的对面。她没有抬眼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