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可以猜一个更狠的。”林维扬开口补充,“兴许王大人还会拿出这伙计和刑部尚书互通往来的信件,以此来证明这些歹毒的事情,都是出自刑部韦尚书之手。
“陛下,这尸体便是吏部那铺子的伙计,臣知道此人是关键人证,但奈何脑子还是比不过王大人转的快,去的时候,还是没有将人救下,已经死了。”
皇帝皱眉凝视着那具冰冷的尸体,此时陈太医却背着个药匣子来得十分及时。尤庆见了都不禁大吃一惊,虽说他们本就准备带着这具尸体进宫,找个太医来验尸,但还没开口,这陈太医倒是自己来了。
“臣参见陛下,见过王爷,各位大人。”陈太医一一作揖,林维扬指着那具尸体开口:“因为刑部的仵作被困,所以不得不劳烦陈太医跑这一趟了。”
“无妨,能为陛下排忧解难,是臣的荣幸。”
陈太医说完,便将匣子放到了那具身体身边,打开后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工具当众验了起来。皇帝本能的用着宽袍大袖挡住了脸,李公公见状,连忙差了几个宫人将陈太医那边遮了块布料。
陈太医虽比不得专业的仵作看的细致和明白,但毕竟也是个在宫里值守多年的太医了,经验还是颇为丰富的。
很快,凭着治病救人的经验,他便看出了个一二。他转过身,撩开帘子,开口道,“回陛下,这伙计虽看起来是自行了断身亡,但被高挺的领子遮挡住的脖子处,却留有一条鲜红色的痕迹,这红色虽褪去不少,但还是十分明显的。”
“那么,依陈爱卿来看,这是为何?”皇帝懒洋洋的开了口。
“是在吞下毒药之前,便被外人用力勒死。”陈太医朝着尤庆问道:“现场可还有什么绳索状的物品?”
“秦田,可有?”尤庆没有去现场勘探,当时为了得到那胡商的供词,是让秦田去处理的此事。
“没有。”秦田回忆道。
“可确定没有?”陈太医道,“这种绳索不是一般常见的那般,若是一般的绳索,会带有编制制造时的毛边,若是用来杀人,那么死者的身上也会留有相同的毛边。但很显然,这个伙计,脖颈间的痕迹十分清楚,和完整的皮肤划了十分清楚的界限,那么这种绳索,定不是一般的绳索。”
陈太医顿了顿,指了指那尸体脖颈间的勒痕道:“宽度还极宽,倒是像极了……”
“什么?”皇帝不解。
“无镶嵌的革带。”林维扬道。
“哦?”皇帝闻言,来了几分兴致,“所以依你们所言,凡事有这种革带的人,都有作案嫌疑了?”
“儿臣也有,为了起带头作用,那么儿臣带着头让陈太医给儿臣验一验!”
林维扬腰间的革带是纯黑色的,上头镶嵌了几个金色花丝镶嵌的边框,陈太医看过后,摇摇头,“王爷这上头的花丝镶嵌工艺,是长安城极少数工匠能做出来的,且形状大于革带,多出很大一块儿,而这伙计身上的勒痕,边界清晰,自然不是这种革带能留下的。”
正说着,外头宫人大声通报——王廷玉来了。
“参加陛下,不知陛下深夜召集臣等,所为何事?”王廷玉是依旧的淡定,他鄙夷的扫视过周围的人,波澜不惊的轻笑一声。
即使他看到了那个尸体,却依旧没有多大的反应,毕竟,那个伙计的死,和他没有任何关系。
“王廷玉。”皇帝开口质问:“你之前递给朕的那些证据,可是真的?林王爷还有刑部众人,为何说这些事情都是你做的,你在反咬,在张冠李戴啊?”
王廷玉闻言,即刻颔首,一脸的谦逊有礼,宛若受了天大的委屈,“陛下明察啊,臣小门小户出身,能走到今天,全然是仰仗陛下的赏识,臣绝不会做出此等霍乱朝纲之事。”
“陛下,外头有个宫人求见!”一位宫人打开殿门,“宫人说,有要紧事需要告知陛下。”
“宣!”
随着皇帝的声音落下,众人的目光皆向殿门瞧去,来的是一个普通宫女,穿着一身粉色的长衫,她走起路来雷厉风行,直直的上前拜见所有人。
“你要同朕说什么?”寻常宫女见了皇帝,自然是紧张激动的话都说不出,皇上见那宫女不似寻常,饶有兴致的凝视着她。
“回陛下,奴婢手里有吏部与吴祥将军私下暗中拉拢的证据,且这些拉拢非同一般,多是牵扯到朝堂各位大人……”
“你放屁!”跪在地上的王廷玉原本对此次计划胸有成竹,从未想过会有个半路杀出的小宫女,来这里拆自己的台。
“陛下若是不相信,自然可以让李公公将我手上的东西拿给您瞧。”小宫女说着,掏出了一张纸。
王廷玉见自己这计划突然出了漏洞,自然是慌了起来,他本就出身不高,很多时候能兴风作浪都是因为皇后暗中相助,撺掇的。
如今眼看着自己的计划要暴露,他竟然堂而皇之的在众目睽睽之下将小宫女刚掏出的纸张给抢过去,揉成一团,朝嘴里一塞,生生的给吞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