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谆谆教导如同祖母般拉着她说话的人,如今连筷子时不时都拿不稳。
老奶奶突然抬头看她,搅拌的筷子打翻了碗,汤水倒了一桌一地,一小半浸湿了莫聆裤子。
“我知道你是睡了,你是,你是.....”老奶奶本发亮的眼睛瞬间又迷茫起来。“你是谁来着?我想不起来。”
莫聆拉住她的手,低声在她耳边道“我是小聆儿,奶奶。”
“哦哦,对,你是小聆儿,乖乖,今天下学吃饭没有?奶奶给你煮面”老奶奶被她提醒回忆起旧事,亲切的拉着莫聆的手念叨。
“今天没被那几个混小子欺负吧?让奶奶好好看看。”
温暖带着些粗糙的大手摸了摸她的脸,认真打量。
“奶奶,他们不敢,我没事。”莫聆看着她关心的眼神慢慢道。
“那就好,那就好,奶奶给你煮面。”说着老人就要站起身。
“奶奶,我们刚刚已经吃过了,你看”莫聆拉住她,指着桌上的碗道“你别走,和我说说话。”
“乱糟糟的,让外人看见不好,奶奶收拾干净陪你啊,乖”老人摸了摸她的头发,还是执意要收拾,莫聆只得和她一起把弄得到处都是的碗筷收拾干净。
那边的两人听到她们这边的响动,都看过来,见莫聆三两下收好不用的碗筷,拿抹布擦得干干净净,陪着老人把几个碗洗干净。
姚老先生细细的看着莫聆,只感觉这女娃说不出的眼熟,夸奖道“小娃娃心肠挺好。”
“离离向来如此”杜昀附和。
“离离?”
“是,她叫蒋离。”
这个名字老先生没有任何印象,或许小女娃就是和他们老两口比较投缘吧。
“那么,姚教授,静候您的佳音,我相信你会做出选择。”杜昀彬彬有礼道。
“我会好好考虑的,如果是真的,那么我必将加入。”
“期待你的加入,你会得偿所愿。”杜昀轻勾唇角道。
这一行,算是成功大半,杜昀收好资料整理成册交给姚老先生,便要告辞。
这边莫聆和老奶奶收拾好厨房才出来,杜昀微对她点头,便知道事情已经办成,该告辞了,莫聆也回他点了下头。
“奶奶,我要走了,你要好好的。”
“啊,到时间了,你要去上课了,宝铭也要去上班了。”老奶奶有几分失落的说道“正事要紧,快去吧,孩子。”
莫聆定定的看着老人,捏紧的双手死死的抱住老人,老人楞了一下,笑着拍了拍她的背,笑着笑着不知道为什么流下眼泪。
姚老先生走过来拍了拍老奶奶的肩膀,低声安慰。
两人分开,莫聆沉默的回到杜昀旁,男人修长的手握住她“我们下次再来。”
莫聆怔了怔,低声轻道“好,我们回去吧。”
两人没有多说什么,只行了个礼,不再打扰两位老人。
姚老给老奶奶擦干净眼泪“老伴,等下和我回家吧。”
“回家?这里就是我的家,我家老头儿还要回来吃面呢!”
“我回来了,不会再走了,这里的街道要拆了。”老人叹了口气缓缓道。
“哦,小聆儿还要来吃面呢,我不在这儿,她要饿肚子。”
“小聆儿?”姚老楞了一下,突然想起那个时常在他家后厨帮忙洗碗的小姑娘。
小姑娘有时候每天都会来,有时几天才来一次,来了也不怎么搭理人,只在后面做事,姚老知道自己老婆子好心留下个小孩,那孩子也不怎么和他正面接触,所以对她印象一般,见她做事麻利,只觉得自己不在可以陪陪老婆子也好。
“小聆子全名叫什么?”
“我想想”老奶奶想了想,一片迷茫。
姚老拉着她回里屋“想不起来就不想了”
“好像......叫,莫,莫聆。”
“莫聆?”姚老楞了一下,这个名字他可忘不了。
这个转校生和他几乎一起入校,他当看门大爷,莫聆入学高考,那一年,三两头莫聆总是在打架的名列里面,批评记过都做过,还是没有改善,偏偏成绩又极好,没闹出太大的事,学校舍不得开除,就这么一直到高考结束。
当时他还和老婆子提过一嘴,说这个女孩,性格太锐利,要是再大点怕是没人管得住,这一出校,也不知道对社会是好还是坏。
姚老突然想起刚刚的女孩相貌,脸蛋圆润有生气,眼中也没那么多戾气,猛一看就和普通的女孩差不多,所以第一眼他才没认出来,现在细想那张脸,那不就是高中时期天不怕地不怕的莫聆嘛。
眼中趣味十足,姚老拍拍老人的手臂让她休息,看来这些年莫聆是找到自己的鞘,往些年的锋芒尽收,这个杜昀的小伙子眼光也是够毒,捡到这么个大凶器收藏,勇气可嘉。
可惜姚老不知道的是,是莫聆这把刀自己主动送上门倒贴,而杜昀这把鞘连这把刀真正的名字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