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光盈算是明白了,但她的关系网简单得很,因此也从未陷入过这种此人是否该救的人生抉择当中。不过,张睿若不想,她也不勉强,毕竟,急救黄金时间早过了,现在也确实没有抢救意义了。
王伟强也顾不上慢慢去思考张睿为何突然自言自语,只是焦灼地上前拉住张睿,央求她:“不不不,不要,张睿,求你,不要,我没有,我真的什么都没有做。”
“什么都没做?”张睿由上而下看了看他,又往朱欣仪的方向望了望,她冷漠地哂了哂,说:“衣衫不整,共处一室,然后女的死在了床上。”
“这……好,我承认,当时我是跟她在,在偷欢,但我没有杀她,是做着做着,她自己突然断气了,唉,说了你这小孩也不懂。反正我也吓死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总之,人不是我杀的!”
张睿听完,不禁冷笑一声。
“哎呀,到底要怎样你才相信啊!”烦躁不安的王伟强用粗黑的手指使劲挠自己的脑袋,挠着挠着,那面容也变得狰狞了。
沈光盈觉得,再这样下去,王伟强急疯了,或许真要做出什么可怕的事来了,于是便劝说张睿:“主任,他不会让你打110的,但总得找人来处理这件事,那你就打120吧,哄他说是让医生来救人,安抚一下你这个快要发狂的姨丈,免得他阻止你不成,就对你下手。打120,让大人们来收拾这个残局。”
虽然张睿想为她小姨继续惩戒这个王伟强,但在冷静分析了一下后,她还是听取了沈光盈的建议,于是便对王伟强说:“好,那叫救护车吧,既然是她自己这样的,不关你的事,那就叫医生来判定你无罪。”
王伟强依然紧抓着张睿的手,“不能叫医生,叫了医生来,我也解释不清。”
“主任,我念一句,你念一句,”沈光盈嘱咐张睿复述她接下来说的几段话:“不叫救护车,你就永远背着杀人的名,要不畏罪潜逃,要不被警方抓起来关了。但叫了救护车,她或许还能被救回来。你自己选吧。”
“人都死了还怎么救回来?”王伟强觉得张睿在胡说。
“你忘了之前你在家看的那套医疗剧了吗?医生及时给病人抢救,心跳停了也能救回来。”
“可是,万一救不回来呢?”王伟强还是很担忧。
“救不回来,法医也自有办法查明她的死因。只要你没有做,自然不会赖在你头上。”
“这很难说。”
“不信?行啊,那你现在逃走啊,永远背负一条人命,过着流离失所的日子,去啊,我不拦你,请便。”
王伟强踌躇半晌,最终还是放开了张睿的手。
十分钟之后,便听到店老板娘高八度的声音:“201你们这边怎么回事,怎么有医生冲进来说有人打了120?闹着玩的吗,才刚开的房间不久。”医护人员跟着老板娘一同进入了房间,齐刷刷地将目光投向立在房间中央的王伟强身上。
王伟强惧怕得不敢正视别人,他耷拉着脑袋,伸手指了指躺在床上用被子盖着身体,只露出个脑袋的朱欣仪,“这里,这里。”
老板娘看着一动不动的朱欣仪,不禁倒吸一口冷气,“还真出事了。”千万别闹出大事,别影响了宾馆的生意才好。
莫契连忙提着急救箱子走过去,却猛然瞥见默默站在屋子一角的张睿,他有点不敢相信眼前的她是真的,便愣愣地睁大眼看着她。
张睿与他对视一眼,又若无其事地将头扭向一边,不去看他。倒是沈光盈开口了,“主任,居然又是这个医生,看来他认出你了。”
张睿不屑地“切”了一声,没有搭话。
莫契看在眼里,觉得那是她在对他表达不满,忽又想起唐丽的事,他的心不由得揪了揪。幸好正在出车救人,他马上又让自己把注意力放到病人身上了,他本以为朱欣仪只是晕过去了,但走近后,才发现她的脸色很不对劲,便一边检查她的生命体征,一边问王伟强:“这病人是怎么回事?”
王伟强僵直着身体,红着脸,语音有些颤抖:“我也不知道,我们,正在做那档子事儿,大家明明都很开心很兴奋的,然后她,突然就断气了。”
那档子事儿?这里是宾馆,莫契也大概能猜想出他说的是哪档子事。可那孩子为什么也在这里?她有帮病人做过什么处理吗?莫契帮她检查了一下,看到她散大的瞳孔,问:“她没了呼吸很久了吗?有抢救过吗?”
王伟强算了算时间,说:“有半个多小时了。没有,没人动过她的。”
“这么久了?估计不行了。张护士,还是拉个心电图看看吧。”
“好的。”
“主任,你看,半个多小时了,基本可以现场宣布死亡,没有什么抢救意义了。但是那个老板娘,一听到说有人断气了,立刻炸了,很快,警方就会派人来把王伟强拉去盘问。”沈光盈当下觉得自己跟张睿应该是要站在同一战线的,如果王伟强被抓,那张睿就满意了吧。
张睿脸上照例看不出悲喜,只淡淡地“嗯”了一声,似乎是在看戏一般,看着屋内的这些人,心脏停止跳动的女人,埋头做检查的医生护士,懊恼慌张的王伟强,报警后依然喋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