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光盈自小在孤儿院长大,她没见过自己的父母,也不懂得什么叫亲情。当然,友情、爱情,她也不懂,她似乎生来就是个没有情感的人,或许,她真的比较适合做一台机器。
她能分清人对喜怒哀乐的表达,她能看出张睿眼中那些用冷漠遮盖住的悲伤,只是看不懂她为何要这样悲伤,至少,她觉得她没必要因她母亲这件事而一直悲伤下去。
用一句老掉牙的话来说:时间可以冲淡一切。那沈光盈就把这事交给时间好了,她可不会浪费时间、浪费唇舌,去对张睿实施一系列拯救心灵的行动。
她现在只是天天陪着她,跟她聊天,偶尔会不自觉地给她讲起医学方面的知识,张睿总是静静地,似乎在听,又似乎没在听。但没关系,只要等待时机成熟,沈光盈会启动梦想养成计划,不断督促张睿,使她快快成长起来,直到张睿梦想达成之后,沈光盈即可返回肉身,继续驰骋于手术室,一往无前。
沈光盈觉得自己是幸运的,那个好心的成功企业家助养了许多孩子,她也是其中一个。因此,当智力超群的她在求知若渴的时候,得到了知识的滋养,从而使她茁壮成长了起来。
张睿呢?张睿也是个聪明的孩子,她完全可以走她的那条路,早早地完成学业,出国进修,回国进三甲医院当医生。再之后,就是按她原先的路,成为科主任,甚至院长,所向披靡。
然而,这都是她的想法,一号已经警告过她,她不能再犯规了,要依张睿心之所向而为之。
思绪从缥缈间拉回现实,沈光盈正飘在张睿身边,等她完成小学毕业考的最后一门科目的考试。
其他同学都埋着头,抓紧时间在答题,张睿却与众不同,她一手支着下巴,一手转动钢笔,神色淡然地看着考卷,迟迟未有答题的意思。
监考老师见此,好心提醒了一句:“请同学们抓紧时间,认真答题。”说这话的时候,她的目光还特意移向了张睿,可张睿却没有半点反应。
其实,张睿平日里在学校就是独来独往,不喜与人亲近的,她的那张高级冷漠脸,也成功劝退了许多想要靠近她的人。而对于一个孤僻没有朋友的人来说,是比较容易成为别人嘲笑或欺负的对象的。但张睿没有,因为张睿头脑超好,成绩总是排在全年级第一,深受各科老师的喜爱。因此,对于她的寡言少语,不合群,同学们也只能解读为她的高傲。既然她自视清高,安于孤独,大家也就自觉地不去接近她了。
可唐丽的死,让张睿的内心受到很大的震动。从前她考满分是为了让母亲开心,如今母亲不在了,那这个满分又有什么意义呢?于是,张睿开始在考试时故意漏掉三十几分的题目不答,这是一种变相的叛逆、堕落以及没法救回母亲的自责与自我惩罚。
沈光盈对张睿这行为动机是不了解的,一个明明能考一百的人,偏偏搞个六十几出来,她只想说,有才任性!深藏不露的少林扫地僧大概也是这样一步步成就出来的。所以,小学考试,她想考多少分就考多少分,考大学才来个一鸣惊人也不迟。
毕业考试结束,大家纷纷把试卷交上讲台,然后各自离去。
天色还早,张睿离开学校后也没有立刻回蓝田村,而是去了位于镇中心顺丰墟上的一间大商场,帮她临盆在即的小姨购买些物品回去。
但其实是她小姨不想张睿考完试回家后无事可做,一直把自己困在卧室里呆坐几个小时,胡思乱想。所以,才特意让她在所有考试都结束后,去帮她买东西,好让她到处转转,散散心的。
唐丽离世后,唐敏便是这个世界上对张睿最好的人了。
唐敏与姐姐唐丽的感情向来不错,因此,在张睿失去了母亲,变得孤苦无依的时候,唐敏便毅然把张睿接到家里来。虽然不是自己的亲生孩子,偶尔也会听到别人说这个孩子无情,不懂感恩之类的话,可唐敏还是对张睿很好,因为张睿的样子,跟她母亲长得很像。唐敏每每看到张睿,就想到她姐姐,想到这是她姐姐留在这世上唯一的血脉,她就舍不得对张睿不好了。
另一方面,唐敏也觉得张睿是她的小福星。唐敏结婚三年多却一直没怀上孩子,可张睿来她家里住了一段时间之后,唐敏就突然怀上了。不管别人怎么说,反正唐敏就认定张睿是她的送子小锦鲤。
而事实上,唐敏能怀孕成功,确实与张睿的到来有着那么一点关系,但在背后促发这一切的,是沈光盈。
自从沈光盈得知唐敏有不孕的烦恼后,她作为一名医生竭力寻找病因的那股执着劲儿又被挑起,她开始默默地留意唐敏了。
唐敏长得极瘦,她进餐量很少,肉类吃得更少。她觉得肉比菜贵,她想把矜贵的都留给她的丈夫王伟强吃。另外,唐敏的生理周期不规律,会比正常时间短。因此,沈光盈认为她有可能是因为营养不良,导致内分泌紊乱,从而影响了生育功能。
沈光盈一本正经地跟张睿说起了她的发现以及她的结论。
张睿问她:“那是不是营养跟上了,就能有小孩?”
沈光盈微微一笑,答:“我只能说,有这个可能性。因为我暂时还没看到他们夫妻俩的各项检验结果,很难作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