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光盈正要从手术室离开,手机却震动了一下,是科主任张睿发来的信息:做完手术,回科室找我,我有话跟你说。
不必多想,沈光盈知道一定又有人向主任投诉她了。不过,主任还能说什么呢?说来说去还不是让她多团结同事,善待病人家属嘛。她哪儿不团结,哪儿没善待了?
沈光盈当作没看见信息,径自离开了医院。
可就在那条熟悉的马路上,一辆大卡车突然拐弯,直直地撞向了她。
很痛,痛得撕心裂肺!可几秒钟之后,这剧痛怎么却消失了?
沈光盈发现自己来到了一处陌生的地方,周围有美丽的星云和星球状密室,还有到处走动的机器人以及各种自动运行的机器,像是一家建造在外太空的大型高科技工厂。
这就是人死后去往的地方?这么高端的?沈光盈有些懵逼。
她又低头看看自己,仍是那把秀丽的长发,纤瘦的身形,修长灵活的手指,还有今天穿的那套浅蓝色连衣裙。一切都没有改变,除了……她的双腿没了,她正飘在空中。
还真成阿飘了!
此时,突然有一把浑厚的男声响了起来:“九号,你终于回来了。”
九号?什么九号?沈光盈朝四处瞧了瞧,却并未寻得半只人影,“是谁?谁在那说话?现个身,咱们聊聊?”见惯了大场面的她,自然是表现得十分镇定的。
对方冷冷一笑,说:“你看看你,自讨苦吃。留在这里不好?非要当什么人类,才二十几年就把命给玩没了,还被撞得那么难看,啧!”
其实,他所说的话也不难理解,不过,这说的是她吗?沈光盈心中很是疑惑,“这位……大哥,你在跟我说话?”
“当然。”
额,原来并没有搭错线,沈光盈问:“那你是哪一路神仙?我们认识的?”
“我不是神,我是一号,是让这世界正常运转的高级系统。而你,”他字字铿锵,“跟我一样。”
“我跟你一样?”听到这荒谬的回答,沈光盈忍不住笑出声来。
“一样。”一号得意地哼笑一声,“小九,你想想,即使我真把你送去当人类了,你不是依然活得像一台机器吗?”
她像机器?沈光盈猛然想起从前医院里的人都怎么形容她的——没有感情的完美的手术机器。思及此,她便没有开口反驳他。
而一号则再次发话:“现在回来了就好,我会帮你恢复记忆,以后,你就回到原来的位置上做你该做的事。至于做人类什么的,就不要再想了。”
沈光盈不假思索地拒绝了,“不,不管你说的是真是假,我并没有留在这里的意思,我必须回去,我还有好多事情没有做。”
对于沈光盈的执迷不悟、不识好歹,一号也并不恼火,因为他知道她终究还是会回来的,“看来你是还没玩够。”
她治病救人可不是在玩,“我回去不是玩,是做正经事。”沈光盈思量片刻,随即摆出一副温顺模样,“一号大哥,按你的说法,之前是你让我成为人类的,那现在,你也一定有办法能让我再回去。既然我们是老相识了,你就再帮我一次吧。”
一号沉默数秒,回道:“可以是可以,不过,”他又顿住了。
“不过什么?”
“不能让你轻轻松松就回去,你得先完成一项任务。”
“任务?”沈光盈微微蹙眉,“什么任务?”
“去协助一个人达成梦想,完成任务之后,你就可以回到人类世界的肉身,继续做你想做的事。”
梦想这玩意儿可大可小,可难可易,不过,既然完成后就能回去,沈光盈自然是答应的,“好。是谁?”
“你得自己去找。”
“人海茫茫,怎么找?给点提示。”
“现在你这副模样,是由你的意识聚合幻化出来的,一般人不会看得见,我将你和那个人关联起来,她就可以看见你了。”
“所以,我要找出唯一看得见我的人?”
“不错,我这就送你过去找她。”
“等……”也没等沈光盈把“等”字说完,一号就已经把她送回人类世界了。
这是个风景如画的村镇。
沈光盈也不知镇名,只觉得既然一号将她送到这儿,那她要找的那个人就大概率住在附近了。
她飘入人群中,仔细观察每个人的神情。以她这没有双腿悬在半空的姿态,相信每一个看见她的正常人,都会吓得不轻。因此,她只要找到那个目光在她身上停留后,大惊失色的人就行了。
然而,她在人海中穿梭了许久,甚至尝试过大声歌唱,拼命吆喝,手舞足蹈,做极其夸张的动作来引起别人的注意,可惜,依然一无所获。每个人都在如常做自己的事,正常地赶路,正常地相互寒暄,正常地做买卖,民风淳朴自然不造作,完全没有被她这个外来的意识聚合体所惊扰。
后来,当沈光盈悬在一所小学旁的大榕树底下的石头上时,一位目视前方,从她身前徐徐走过的小学生突然引起了她的注意。小学生很快就在她身旁的长椅上坐下,因此,她可以很好地去细细观察她。
她是个生得十分好看的孩子,五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