晌午便传来了消息,皇上特封若玉为常在,赐居延福宫。
延福宫原先住的是蒋贵人。
蒋悦颜的父亲蒋峰官至太尉,执掌大祁军政事务,曾是镇守边关的大将。
蒋峰与夫人育有两女,蒋悦颜排行第二。
其姐蒋悦萱嫁于了明国公府的大公子明飞卿。
蒋悦萱虽貌美,身子却不大好,成亲不过两年,便撒手人寰了。
若玉晋封,又怀有子嗣,理当前去贺一贺。
宋瑶挑了一支金镶玉海棠步摇做贺礼,随即往延福宫去。
延福宫此时果然热闹,却独不见若玉的旧主明贵妃。
春桃将宋瑶挑好的海棠步摇呈于若玉面前,恭敬地说道。
“若玉小主,这是我们娘娘亲自挑选的贺礼。”
若玉接过装着步摇的锦盒,端端正正地向宋瑶行了一礼。
“若玉谢过宜嫔娘娘。”
“如今你是皇上的常在,日后我们便是姐妹了。”
宋瑶扶起若玉,柔声说道。
“我见你常将海棠别在发髻上,想来是喜欢这花,希望这只海棠步摇也能和你的心意。”
“娘娘有心,若玉感激不尽。”
若玉微微垂目,再次谢过宋瑶。
见陆续有人前来寒暄,宋瑶便退出了若玉的偏殿。
才到院外,就被蒋悦颜叫住。
“宜嫔姐姐,你怎的平日也不来看看我,好不容易进了延福宫,也是来去匆匆。”
宋瑶其实并不喜欢热闹,也不善交际。
刚来大祁的时候,总是沉默寡言的,只对玄瑾开口说几句话。
有传言说,宋瑶原本就是个哑巴,偶然间医好了,才宣扬什么天下共主之论,蛊惑人心。
只是皇帝信她这个祥瑞,宠爱有加,才没有人太过放肆。
嗔怪过后,蒋悦颜拉起宋瑶的手便往寝宫里走,笑着说道。
“姐姐来了便不许走,就陪我说会儿话吧。”
蒋悦颜的性子倒跟宋瑶很是不同,她活泼爽朗,与各宫妃嫔相处都不错。
人们总拿她与明贵妃相比较,同样是将门之女,一个热情亲切,一个却飞扬跋扈。
明贵妃在后宫并不得人心。
宋瑶跟着蒋悦颜来到正殿。
侍女给二人端来两盏祁门红茶,配几碟茶点。
蒋悦颜拿起一块糕点,对着宋瑶欣然道。
“宜嫔姐姐,快尝尝我最喜欢的徽墨酥。”
宋瑶轻咬一口,笑着回应。
“味道很好,难怪你在宫里都念念不忘。”
蒋悦颜将手中的徽墨酥搁在一旁,意味深长地看向宋瑶。
只一瞬间便又收了目光,转而笑盈盈地说道。
“那是自然,我喜欢的东西爹爹都会派人送进宫来。宜嫔姐姐喜欢什么,也尽管向我开口就是。”
“那就先谢过蒋贵人了。”宋瑶低头微微一笑。
“宜嫔姐姐,你可知若玉常在有何来历。”
蒋悦颜又兴致勃勃地开始给宋瑶讲起来。
宫内乃至整个京城的故事,宋瑶有几乎都是从蒋悦颜这里听说的。
“我只听说若玉是明贵妃的贴身侍女,自小便陪伴明贵妃左右。”
宋瑶疑惑道:“难道还有别的隐情。”
蒋悦颜慧黠一笑,对着宋瑶娓娓道来。
“若玉是自小便在明府伺候的,只是她并非明贵妃的侍女,而是明贵妃的兄长明飞卿的侍女。说是侍女,其实是通房。只是国公府有家规,不许侍女扶正,因而才没有名分。”
明飞卿的先夫人是蒋悦颜的长姐蒋悦萱,她知道这些内情确实说得通。
“只是既然若玉同明大公子有情,为何又随明贵妃进宫了。”
宋瑶微微颦眉,略显疑虑。
“明飞卿风流名声在外,与他有情的女子想必他自己都记不过来。”
提到明飞卿,蒋悦颜少见地流露出厌恶之情。
明飞卿在盛京之中确实声名狼藉,以致于原配蒋悦萱过世后,迟迟未娶续弦。哪怕国公府如日中天,也没有官宦之家肯将女儿往这种火坑里推。
想是意识到言语有失,蒋悦颜将话题转回到若玉身上细细解释。
“若玉在国公府的相貌可是数一数二的。姐姐不知,贵女进宫为妃嫔,有心的母家便会挑选几个容貌可人的侍女一同做伴,想着若是有朝一日得皇上青睐,被封为小主,母家便能再多几个臂膀。尤其是家生子这般知根知底的,便也不怕脱离了掌控。”
宋瑶恍然大悟,捻着帕子轻笑。
“这国公府就不怕若玉分了贵妃娘娘的恩宠?”
蒋悦颜见宋瑶兴致正浓,进而朗声欣然道。
“姐姐,贵妃娘娘跋扈是仗着国公府势大,可不是仗着皇上的恩宠。依我看皇上的恩宠,如今全都在姐姐身上呢。”
说罢,蒋悦颜轻摇着团扇,慢声补充。
“咱们这位贵妃娘娘的心思啊,其实也不在皇上身上,听说贵妃娘娘当初爱慕彦王殿下,只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啊。”
“那便是皇上也知道贵妃娘娘的心意?”宋瑶试探着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