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地踏步,走!一二一,一二一……”
高亢的声音回荡在操场,此起彼伏。
头顶炎炎烈日,像是要将人晒化一般,陆陆续续有几个女生坚持不住晕了过去。
丛念紧咬着牙关,总觉得今天的自己不太对劲,反应总是比别人慢上半拍。
“那个同学!注意听指令!”
迷蒙的视线中,丛念似乎看到教官正举着喇叭朝自己喊。
于星禾站在丛念旁边,担心的看着她苍白的小脸。
“念念,你怎么了?”
看着很是虚弱的样子。
丛念摇摇头,刚想说没事,就见教官朝她们走了过来。
“你们两个!出列!其余人休息十分钟!”
几道同情的目光朝她们看过来,丛念碰了碰于星禾的手,内心愧疚不已。
她们班这个教官十分严厉,若是动作没有做到位,或者是交头接耳,就要罚蛙跳或是跑圈。
学生们叫苦连连,却又无可奈何。
于星禾回握住丛念的手,朝她眨了眨眼。
此刻教官也走到了她们面前,犀利的眼光在两人之间徘徊,最终停在丛念脸上。
“就这么几个动作都做不好?这是在军训!不是在过家家!”
丛念挺直了背,想要缓解一些腰痛,效果甚微。
贺随靠在一旁的树干上,抱着手臂看着操场上的情况。
“你们两个。”
教官一指操场,此刻各班都坐在树荫下休息。
“蛙跳五十个,从这边到那边。”
丛念倒吸一口凉气,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在触碰到教官狠厉的目光时讪讪收了口。
早上起床时,她就感觉腰酸得很,本以为是昨天军训累着了才腰酸背痛,现在看来却好像不是这个原因。
小腹传来阵阵冰凉的感觉……
丛念心头一跳。
该不会是……
“还愣着做什么!嫌五十个少?那就一百个好了。”
教官走到操场边,举着喇叭看着她和于星禾。
“走吧。”
丛念拉着于星禾走到教官所说的位置。
“真的没有不舒服吗?你脸色看起来好吓人……”
于星禾看着丛念的侧脸,刘海都被汗水打湿黏在额头,连纤长的眼睫毛都水濛濛的。
而丛念却像是没听到一般,弯下腰,将手背在身后开始蛙跳。
于星禾见状叹了口气,跟了上去。
“要是不舒服就说出来,别硬撑。”
好歹是多年好友,丛念的一举一动,于星禾都知道下一步她想做什么。
“知道啦知道啦,这不是想着赶紧跳完能休息嘛,还连累你陪我。”
听到丛念说连累,于星禾板着脸嘟嘴,故作不乐意。
“朋友之间,说什么连累不连累的,见外了哈!”
“噗嗤。”
明明是惩罚,两个人却边笑边跳。
若是说刚开始丛念勉强还能忍受,五分钟后,每一步跳跃都牵扯着腰腹剧痛。
冷汗连连,衣服像是被水打湿一般黏在身上,眼前的世界也像是蒙上了一层白雾。
看不真切,也听不真切。
“念念?念念?”
于星禾见丛念保持着弯腰的动作,停在原地不动,表情却皱在一起,连忙起身扶住。
这才发现她浑身都在颤抖着,摇摇欲坠。
于星禾吓到了。
“念念!”
丛念身形一晃,卸了力一般直直朝地面倒去。
倒地前的最后一刻,在一旁注视她们许久的身影飞扑而来,稳稳接住了她。
“喂,你还好吧?”
贺随晃了晃丛念的身体,见她没反应,一把横抱起来就往校医室的方向跑。
“贺随!你等等我!”
于星禾不管一旁教官的伸手阻拦,火速追上。
丛念睁开眼。
头顶阳光有些刺眼,有风略过,耳畔轰轰作响,胃里翻江倒海。
可她的世界仿佛只剩下擂鼓一般的心跳。
空中有树叶旋转着落下,落到了贺随头上。
丛念抬手拿掉树叶,眼前的景象也清晰起来。
贺随的眼里,是她不曾见过的焦急,慌乱,他张了张嘴似乎说了什么。
但是耳鸣声盖了过去,她听不清。
晕过去前,丛念想的是——
不是说了不要叫她喂吗?她有名字,叫丛念。
……
再次醒来时,是在医务室。
正值中午,阳光格外刺眼,知了恼人的叫声被隔绝在窗外。
屋内开着空调,凉飕飕的,丛念拢了拢被子,猛地睁开眼坐起来。
身上湿透了的军训服不知何时被换成了舒适宽松的睡衣。
而屋内只有她和贺随两个人。
贺随靠在一旁的椅背上闭眼打盹,听到动静也睁开眼。
“醒了?”
见丛念抓着睡衣的胸口位置,瞪圆了眼睛看着他,心下了然。
挑眉坏笑,手臂撑在床沿凑近。
“不感谢一下我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