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一家人将越国公父子送走之后,已经差不多是正午时分了。
老夫人见今日难得自己的三个儿子都在府中,便招呼着让众人一起留在这里用了午膳。
“年年!”
沈幼徽刚要落座,却听得门外传来一阵清脆如银铃般的小女孩儿的声音。
话音未落,一身着藕荷色元宝纹袄裙的小姑娘便连蹦带跳地跑了进来。她腰间系有一精致的银制铃铛,随着她的动作跟着“叮铃铃”的响,好听极了。
“年年,我方才刚听说那个小贱人欺负你了?你可受伤了?”
来者正是沈家二房沈敛的独生女——沈宝璎。
沈宝璎大她一岁,因是元宵节的生辰,所以乳名也唤作宵宵。
上一世两人曾是最为亲密的闺中密友,因为沈幼徽是个柔弱软糯的性子,豪爽直率的沈宝璎没少在外面替她出头。
只可惜沈家受到杨柳依她们挑拨离间,沈敛和沈家愤然决裂,从此她也就再也没有见过自己的这位小堂姐了。
“宵宵!可想死我了!”
沈幼徽抱住扑过来的沈宝璎。小丫头身上甜腻腻的,这温暖又熟悉的感觉不禁再次让沈幼徽湿了眼眶。
“沈宝璎!一个姑娘家的如此莽撞,成何体统!”
说话的正是沈宝璎的亲娘,沈二爷的发妻于姝云。
沈宝璎一听自己的娘发了火,立刻蔫了神,赶紧躲到沈幼徽的身后去,还探出来个小脑袋小声说道:“年年救我。”
“二伯母就莫要再怪宝璎了。宝璎也是看见一家人高兴嘛,难免会失了礼数。”
沈幼徽回手轻轻地拍了拍沈宝璎,示意她走出来依礼问好。
“不过你也是该打,总该是先去问祖母好才对。”
沈宝璎自知理亏,赶紧跑到老夫人跟前儿甜言蜜语地说了几句,把一堂人逗得皆是忍俊不禁。
“这丫头片子,”老夫人宠溺地刮了刮沈宝璎的鼻子,“真叫人打也不是,骂也不是!”
“该打则打,不然这妮子就要越发调皮了,”于姝云嘴上如此说着,脸上却是无奈的怜爱,“看看咱们幼徽,那才是大家闺秀的样子呢!”
一家人有说有笑地用着午膳,却忽然被屋外一阵阵的喧闹声搅扰了和谐的氛围。
“什么动静?”老夫人面色略显不悦,扭头问向一旁伺候着的贴身丫鬟兰芝。
“回老夫人的话,是……”
兰芝心中明白门外那事经不得大庭广众地去说,便弯腰向老夫人低声附耳道。
“什么?!有这种事!”
老夫人听罢横眉竖目,俨然是被这事的荒唐程度给气到了。
“老三,”老夫人十分不悦地看向沈攸,“赶紧出去瞧瞧,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沈攸见母亲满脸气愤,又点了自己的名要去处理,心中也有了几分揣测,这事情多半是与自己有关了,便连忙起身走了出去。
沈幼徽自然也想到了这一层,便也找个借口跟着父亲离开了正堂。
果然两人一出门,便看见一身脏乱的杨柳依正在院子里哭天喊地,身上的衣裳沾满了泥土,妩媚的脸也涕泗横流,好不狼狈的一副模样。
杨柳依听说自己的女儿被罚跪祠堂七天,当下便急了眼,赶紧拎着裙子就跑到老夫人的院落里来闹,非要闯进去给自己的倒霉女儿鸣不平。
她一见沈攸终于走了出来,立刻起了劲迎了上去。
“老爷!你好狠的心啊!清织说什么也是你的亲生骨肉,你怎么忍心让她那么一个柔弱的女子跪上七天七夜啊!”
沈攸看着杨柳依抓着自己的衣裳泣不成声的样子,心中不禁有了些许松动,甚至开始犹豫自己是否做的有些过分。
沈幼徽跟在沈攸后面,心知自己的父亲恐怕又犯了“心软”病了。
这杨柳依可不是什么善茬,没有人比她更清楚了。
杨柳依不过一介烟花女子,只因沈攸思念亡妻喝得酩酊大醉,她便趁机给他下了药,同他行了那苟且之事。
后来杨柳依怀上了沈清织,找上了沈攸。沈攸并不知道自己被下了药,又听杨柳依声泪俱下地说自己没了清白,误以为是自己酒后失控,这才认下了这对母女。
只是沈攸生怕刺激到年幼的沈幼徽,便一直没有同意她们来沈家住下。还是最近杨柳依母女不依不饶,沈攸实在看她们可怜,才终于同意接她们入府。
“爹爹,女儿头晕。”
沈幼徽轻轻地拽了拽沈攸的衣摆,抬头泪眼汪汪地望着沈攸,粉嫩的小脸甚至还依稀可见模糊的泪痕。
“怎么了年年?”
沈攸听见沈幼徽奶声奶气的声音,赶紧抛下一旁的杨柳依,转身蹲了下来仔细地查看沈幼徽的情况。
杨柳依被甩在地上,一双妖媚的眼眸中闪过几分狠毒。
“就是被清织妹妹推的那里有点儿疼,”沈幼徽故作坚强地忍住泪水,瘪着红彤彤的小嘴诉苦道,“脑袋里也晕,有点儿站不住的感觉。”
杨柳依听到沈幼徽又提及自己女儿的过错,当下便有些慌神。不过杨柳依可不是沈清织那种未经世面的小姑娘,立刻站起身来装作关切地问询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