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江县。
大江汹涌澎湃,波涛裂岸,水浪声此起彼伏。
一头百丈大小的老鼋在江水之中沉浮,张口一吐,一股白森森的寒气就从中喷了出来。
寒气弥漫,滔滔江水激起的浪花瞬间凝固,江河瞬间成为一片寒冰冷域,将河底一只黝黑的镇江铁牛困在其中。
镇江铁牛身躯硕大,头角峥嵘,背上还铸着铭文,隐隐发着灵光,却是“守御江滨骇浪不作吐秀蕴神福泽万灵”十六个大字。
镇江铁牛的钢铁身躯用力一挣,破开身边寒冰,纵身一跃,便分开水面,脱离坚硬的寒冰束缚。
江面一片白茫茫,寒气弥漫侵袭,无声将江水急流冻住。
镇江铁牛仰头怒吼一声,双足一踏,底下的寒冰瞬间化为冰渣,漫天飞舞。
镇江铁牛昂首道:“老鼋,你我向来井水不犯河水,今日为何前来扰我清修?”
老鼋如小岛一般庞大的身躯在湍急江水中若隐若现,沉声道:“你又何必动怒?你我也算相识一场,我此次前来可是为了送你一场造化。”
镇江铁牛疑惑不解,铁一般的厚重声音响起:“造化?难不成你还有什么好事给我不成?”
老鼋嘿嘿一笑,道:“那是当然,如今怒江的龙君之争,你应当也知晓吧?”
镇江铁牛站在江面之上,如履平地。
说来也怪,江风浩浩,掀起阵阵波浪,然而一到镇江铁牛的身边就自动偃旗息鼓。
风没了,浪平了,四周空间仿佛被定住了一般,一切都变得温和起来。
镇江铁牛看着远处的老鼋,低声回道:“这我自是知道,怎么?你是哪家的说客?”
老鼋神色平静:“说客自是谈不上,不过是来与你分清利弊罢了。你原是人族打造的镇江铁牛,以铁牛之身沉江定脉,吞天地灵气,理水脉灵机,为的就是护住江边流域的人族百姓,这便是承了人族功德。而后你生灵化妖,也份属妖类,秉了妖族因果。”
“那又如何?”镇江铁牛反问道。
老鼋叹息道:“钱塘江一脉你也知道,体内素有魔血,性情暴戾阴暗,向来不将寻常生灵性命放在眼中。若敖东流成为龙君,统御怒江,这无论对江中妖众,还是河边的万千百姓而言,都绝不是好事啊。”
言语一顿,看着镇江铁牛若有所思,老鼋继续劝道:“曦小姐就不一样了,她出身贵胄,为北海嫡脉,宽和而有威严,若是她成为龙君,方才是怒江生灵之福。”
镇江铁牛心中意动,俗话说:“铁牛落,江河定。”
镇江铁牛生来便担着护佑之责,虽然成了妖,但骨子里却还是牢记着自己的使命——定水脉,镇江堤,使风平,令浪静。
敖曦立在老鼋背上,淡淡开口道:“我若为龙君,必将梳理怒江水脉,扫清一江邪魅,使得再无兴风作浪之恶妖,你可愿助我一臂之力?”
“若您能说到做到,那老牛我愿意臣服。”镇江铁牛缓缓垂下头颅,额头上神秘的淡金色法印烁烁闪光。
……
江宁县,怒江的另一处水域之地。
“就你也配称黄龙大王?”
一头狰狞的赤色巨龙将一只体型巨大的黄鳝精踩在爪底,低首冷声喝道。
黄鳝精身上血肉翻飞,上面还有着火燎的痕迹,看起来凄惨无比,一点也没有昔日怒江四大妖王的嚣张样子。
黄鳝精感受着身上赤红巨爪传来的大力和灼热感,浑身仿佛被巨大的烧红铁链死死锁困住一般,既动弹不得,又如熊熊烈火灼烧一般痛苦。
黄鳝精不禁心生恐惧,生命完全攥在对方手中,似乎下一刻自己就会死,所以它颤声说道:“龙……龙君,小的愿意归顺,愿意归顺,还望龙君饶小的一命。”
敖东流眼神中没有一丝情感,赤色龙瞳冷漠如寒霜,冷笑道:“你这种低等生物,居然敢冒用龙族名号,本少君怎么可能放过你?”
敖东流一边说着,一边收紧龙爪。
“不,不要……”黄鳝精惊恐大喊,眼神中充满了恐惧。
啪!
只听一声巨响,血腥之花绽放,黄鳝精居然被生生捏爆,成了一团支离破碎的血肉。
血肉混着血水弥漫四周,黑暗的河底一双双闪着贪婪而诡异光芒的眼睛死死盯着这团血肉,内心充满了焦虑和渴望。
只是终究顾忌着散发凛凛龙威的赤龙,踟蹰而不敢进。
“嘿嘿,过来吧,享受这餐盛宴,这是我对你们的赏赐。”赤龙哈哈大笑道,抛下爪中的淋漓血肉。
此言一出,黑暗中顿时就骚动了起来。
前仆后继一般,自黑暗中涌出许多水怪,有顶着虾头的,有舞着蟹钳的,有裹着甲壳的……
这些水怪如潮水一般疯狂涌向四散的模糊血肉,天人境的妖怪体内蕴含有巨量的精血和灵力,这些对于它们而言都是最适当不过的灵丹妙药,能够增进修为,激发它们的血脉。
“一点点,只要一点点,我就能变得更强。”
“不,这些都是我的,我的!”
一只眼睛微微泛红的蟹妖将挡在前面的鱼怪拦腰钳成两半,夺到一块血肉塞入嘴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