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念一终究什么都没有做。
因为无论她做什么,容骁都没有办法再回到他身边来。
那个决绝的男人,既然走了,就不会再回来。他一个人走了,带走了自己的所有东西和容家老宅,没有给自己留半点念想,也没有给两个人留半点余地。
陆念一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
她年纪不算很大,经历过的伤势也不多。
记得上次,还是容陵和池容死的时候。
他们两个人,是在同一天离世的,容家里里外外都乱糟糟的。她被关在地下室里,听不见任何吵闹声,也躲开了这场纷乱。
那时候的她才十几岁,抱膝坐在地下室里,整个人都呆呆愣愣的,半天都反应不过来,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母亲突然就不是母亲了,更不明白自己在容家这浑浑噩噩的十几年,为什么会活成一枚棋子!
陆念一没想到的是,容骁的这一天来临之时,竟然会这么早,早得让她猝不及防。
容骁的葬礼相对简单,他也没什么亲人。
除了容思莞之外,就只剩下陆念一,还有池御和杰希。
火化的事情,一直是池御帮忙办。容家的墓园很宽敞,也有一个专属于容骁的地方。
他下葬的那天,刚好下着小雪,洋洋洒洒的雪花落下来,落到了他的骨灰匣上。陆念一怕会冻着他,伸手拂去了,可是雪还在下,新的雪花还是不停的落下来。
陆念一索性扯下自己脖子上的围巾,盖在了匣子上,之后才放到了墓穴里。
一切仿佛都已经尘埃落定,一切,又好像都尚未结束!
葬礼结束后,杰希拉着陆念一上了车,说:“我们先回家去……”
杰希想留陆念一在波士顿住两天,不管怎样,先让她平复一下思绪,然后再回榕城。不然的话,她和池御都没办法放心。
陆念一没怎么挣扎,她像是没有生机一样,任由别人拉着她,她就跟着走了。
池御的车子是前不久才换的,里面还带着真皮座椅的腥膻味,她有些不太喜欢,别过脸去,就能看到容家墓园的大门。
她的思绪又回到了几天前,她和容骁一起来的情景。那时候,她只想和容骁一起,好好过日子。
晚上,陆念一躺在客房里,看着天花板出神。
杰希跟她挤在一张床上:“一一,你不要太伤心了——容骁他肯定也是不想再拖累你,所以才……”
话没等说完,意识到陆念一正在看她,而且眼神里带着些许戒备,杰希也就沉默下来,片刻才道:“早点睡吧,不要想太多了!”
陆念一抿了抿唇,道:“放心吧,我不会寻死的!”
杰希嗯了声,说:“想开点就好了!”
然而,后半夜,杰希半梦半醒时,还是意识到身边的女人不见了。
她先是愣了下,随即伸手开了灯,又跑到洗手间和客厅厨房里去找,果然人不见了。
杰希慌忙拿起手机,拨打了陆念一的手机号码,一边朝着池御的房间里走去,砰砰敲门:“池御,一一不见了……”
波士顿的冬天很冷,陆念一走了好久的路,终于搭上了一辆出租车。
双手冻得有些麻木了,她不断的搓着手,然后向司机师傅报出了容家老宅的地址。
司机愣了下,几乎有些不敢置信:“确定要去那里吗?”
都知道那所老宅前不久发生了火灾,烧死了一个人,所以本地人对那里,或多或少是有一些忌讳的。
陆念一很郑重的点头,说:“就是那里!”
司机师傅像是看着怪物似的打量了她一会儿,确定她没有开玩笑,这才开车朝着容家老宅的方向驶去。
路上时,还忍不住和陆念一聊起了那场大火:“烧得很厉害,里面烧死的那个男人,据说也是纵火的,他好像是有抑郁症……”
陆念一没有说话,转过头看着窗外。
抑郁症也好,其他的原因也罢,人既然走了,一切就全都没有意义了。
时间点点滴滴过去,出租车开到了老宅旁边的那条街上,就不肯再往前开了。
陆念一没有勉强,付了钱下了车,朝着老宅的方向走去。
老宅原本是一栋高高的别墅,很远就能看到。而容骁纵火的时候,那儿的煤气发生了一场小爆炸,所以老宅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
今天下了小雪,覆盖了原本的焦土,远远看上去,只有隆起来的一片,像是一座坟墓。
陆念一站在那一片废墟之前,满心里都在想:当初容骁回到他从小长大的家,是怀着怎样的心情,将自己和这栋房子给付之一炬的。
他明知道自己在乎,明知道自己想留着这里,却还是把这里给烧了!
也许是她不好,平时太忙,每天都把他一个人扔在家里,根本没有时间陪着他。
现在,她想推掉一切陪着他,可是他却把她给抛下了。
陆念一在废墟边上,清理出一小片空地,抱着膝盖席地而坐,像是这片废墟的守护者。
池御开车找过来时,是黎明前夕。
老宅的整个院落,都笼罩在黑暗里,只有熹微的雪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