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问题,一直让唐筝感到极其困惑。
厉御风只告诉过她:他父亲是在圣诞节的当晚,服药自杀的,却没有说过他为何如此。
选择死亡,是一件很艰难的事情。
就像是当初,她在监狱里想到自杀的时候,也是被同监室的狱友欺负得实在受不住。而且就当时的情况而言,即便是出狱之后,她也是没什么指望的。
但是无论任何时候,死亡永远都是不得已而为之的下下策。
所以师父出现,并且表明要培养自己的时候,她就再也没有想过寻死。
她还年轻,还想要学习很多东西,还想要做很多事情。
而五年前,厉御风的父亲上有老,下有小,家庭应该也算是圆满,他不应该选择在圣诞节这天,抛弃掉父母妻儿撒手人寰的。
还有,他不是从一开始就是残疾人。在一些老照片里,他手脚健全——
总而言之,厉家的每个人,仿佛都奇奇怪怪的。
陆念一倒吸一口凉气,试图将那些错综复杂的恩怨情仇,给她整理清楚:“我不太懂他为什么会自杀,但是他背叛了家庭,也背叛了妻子和儿子!”
她沉吟了下,道:“厉总还有一个弟弟和一个妹妹,这两个孩子是他父亲和外面的女人生的——夫人很讨厌这两个孩子,只是老爷子一直护着,她也没办法。”
唐筝倒吸一口气,倒是有点同情厉夫人了。
夫妻之间没有爱情了并不可怕,完全可以光明正大的说清楚,好聚好散。
但是,一旦你说了谎,出了轨,那就是道德问题。
更别说还弄出两个孩子来,这两个孩子还整天都生活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换谁都受不了。
唐筝忽然想起了什么,又问:“可是,他们母子的关系为什么不好?”
照理说,父亲不靠谱,孩子则应该和母亲同仇敌忾,统一战线,为什么他们母子却是反着来的?
陆念一摇摇头:“我不清楚,我当初来到厉家的时候,他们母子之间的关系还算是正常的。后来厉总父亲过世,他们母子才变得疏远,应该是和这个有关系……”
至于具体的,陆念一就说不好了。
她虽然也在厉家生活,但是厉家很大,房子很多,她也很少能接触到厉御风的父亲。
陆念一侧过脸去,说道:“有传闻说:厉总的父亲之所以双腿残疾,是和夫人有关——所以我告诉你:夫人最讨厌欺骗和背叛。你无论有什么话,大可以明面上说,她不会记恨,但是不要背地里搞鬼。”
唐筝嗯了声,但其实,她对厉家仅仅是好奇,却并不想深入了解,更不想嫁入到厉家。
陆念一捂嘴打了个哈欠,道:“我和你说的,你记住了就行。时候不早了,先睡吧,明天带你出去玩儿。”
唐筝眨巴了一下眼睛,不困。
师父睡了,她看着天花板,数绵羊。
隔天,师徒两人都起了个早,去楼下吃了个早餐,然后去周边玩儿。
陆念一从小就是在波士顿长大的,虽然之后阔别几年,但依然可以轻车熟路的带着她招到好吃好玩儿的地方。
多年没来波士顿的唐筝,像是一个老土的观光客,跟在师父后头,两只眼睛仿佛都不够用了似的。
在商场的时候,她看中了一条男士皮带。
棕色纯牛皮,卡扣很好看,设计感十足——
大概,会是厉御风喜欢的那一款。
“想买皮带啊”,陆念一探头过来:“男款?”
唐筝:“……随便看看。”
她将皮带放回原处,很快开始转向了别处的女款饰品。
陆念一看着她遮遮掩掩的小模样,忍不住笑了下,没有说话。
离开专柜,唐筝去一家品牌店,想给自己挑选一件礼服。
下周,唐氏集团决定举办一个酒会,算是给唐筝的入职仪式。
到时候会请一些媒体到场,为唐氏做一下宣传:新的掌舵人,新的气象。
唐筝是绝对的女主角,衣服首饰什么的,都马虎不得。
陆念一精心帮她挑选着,身后忽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一一姐。”
她回过头,看到两个高挑美丽的年轻女子,朝着这边走来。她们也在附近逛街,手上拎着大包小袋。
同她打招呼的那个,穿着一身巴宝莉新款长裙,笑容甜美:“一一姐,好久都没有见你出来玩儿了。之前听哥哥说你回波士顿了,我还不敢相信呢!”
那是——容骁二叔容晋的女儿,也是容骁的堂妹,容思莞。
容思莞比陆念一小两岁,不过两人谈不上很熟。
当年池容嫁进容家的时候,容陵身边的人都是不同意的。尤其是容思莞的父亲容晋,为了这个,兄弟俩的关系闹得很僵。
所以陆念一在容家生活的那些年,容陵和容晋两兄弟不经常走动。
不过容思莞跟她和容骁一直在一所学校读书,偶尔他们三个会在一起吃饭,容思莞似乎很喜欢粘着容骁这个堂兄。
陆念一笑着嗯了声,说:“最近的确一直没怎么出门……”
说着,下意识看了眼容思莞身边的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