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什么时候已从床上起身,站在床前,看床上,自己却又分明还躺在上面,不觉惊奇而害怕。看李正坤,他一动不动坐在床前,双眼盯着躺在床上的自己,露出极为温柔的目光。
昌小缦感到自己的心都要化了,往前一把抱住李正坤的头,拥进怀里:“左文秀一撒娇就喊你冤家,你不知道,其实你才是我真正的冤家,让我肝肠寸断,生不如死!”
李正坤什么反应也没有,似乎也没听见她说话,她如此大胆而热烈的表白,李正坤却动于衷,她也感觉不到抱着李正坤的头,就象抱着他的影子,原拥抱了个寂寞。呵呵。
“不要骚情了,快跟我走。”
身后突然响起一个冷冷的声音,将昌小缦吓一大跳,急忙转身,一个六十来岁的老头面目漠漠地站在那里。
昌小缦怒喝道:“你是什么人,怎么进来的?”
“我不是人。”老头道。
昌小缦陡然觉得浑身汗毛直竖,急看四周,房门完好、窗帘紧闭,而屋里虽没开灯,却能将一切看得清清楚楚,可又总感到这光线有些诡异,昏黄、冷寂,象是从另一个世界照来。难道这老头是鬼?我也死掉了!
“快点走,时间有限,误事可别怪我。”老头催促,声音仍然冷冷的。
“走哪儿去?”昌小缦浑身颤抖。
老头指了指李正坤:“他让我带你去一个地方,去不去你自己定。”
原来是李正坤的安排,昌小缦心头充满信任,跟着老头出了门。
来到街上,城市繁华,人流纷纷,十分闹热,人们穿着有古有今,显得迂腐可笑,举止言语也很怪异,总觉得跟正常人不同。城市街道有些眼熟,似乎是凤山市,又似乎不是。
转过几条街,来到一座建筑前:该建筑为古代风格,门楼不太高大,但颇为威严,前面修着八字墙,门口放着两尊石狮,还站着两个带刀衙役;再看大门之上,悬着一块青底白字大扁:凤山城隍。
原来是城隍衙门!昌小缦不觉悲愤满怀:看来我真死掉了!
从衙门里走出一个年约四十、白面书生一样的人,身穿青布长衫,头戴黑布帽子,一看也不象现代人。
那人对老头拱手道:“包先生来啦,小的在此等候多时了。小的是衙中书吏,老爷上京之前,吩咐小的这两天不用办别的差,只在衙中专候包先生,一切都准备好了,请包先生随我来。”
老头乃是包振堂,向书吏道了谢,带着昌小缦进入衙门,来到一间厢房。
推开房门,包振堂让昌小缦进去,昌小缦不知何意,有些犹豫,包振堂不耐烦,一把将她推了进去。
昌小缦差点趔趄倒地,被屋里一个人扶住,待看清那人的脸,不禁惊呼道:“爸,怎么是你?”
那人正是昌星生,他早已看清昌小缦,泪下如雨:“小缦,你也来啦!我们都不是人,是鬼,我们都死了!”
父女二人抱头大哭。
包振堂在门口敲敲门,喝道:“昌星生,不要乱讲,你是早死了,昌小缦没死,我带她来看看你,有什么话你们抓紧说,一会儿还要送昌小缦回去。”
昌星生喜道:“原来是这样!感谢城隍老爷开恩,让我们父女能在泉下相见。”
包振堂道:“不要光感谢城隍老爷,还有我家公子,是他见你女儿可怜,才请求城隍老爷暂免你的刑罚,带你女儿来探望你。”
昌星生道:“是是,都得感谢,请问你家公子是谁?”
包振堂哼道:“你只记着是我家公子恩典就是了,不必知道我家公子名讳。”
书吏给昌星生一个时辰的时间,就关上房门,请包振堂去值房里喝茶。
昌小缦低声对昌星生道:“爸,我知道他家公子是谁,就是李正坤。是李正坤催眠了我,让这死老头带我来见你。”
“李正坤!”昌星生惊道,“原来这小子真的不是一般人,连鬼都能役使。唉——早知道这样,活着时便不该跟他为敌,跟他做朋友多好!唉——唉——悔之晚矣啊!”哀叹连声。
“爸,你下来受苦没?”
“闺女,爸下来可受老罪了!”
“你都受了些什么罪,讲给我听听,李正坤既然有这么大本事,我回去让他来给城隍老爷求求情,让你不再受罪吃苦。”
“不用了,爸已想明白了,人活着时若不珍惜流年时光,努力奋斗,努力向善,爱护家人,好好生活,只一味混吃等死,甚至为非作歹,欺压良善,死后可就要受老罪、吃大苦,悔之晚矣!闺女,你不要去求李正坤,爸自己造下的罪孽,爸必须自己承担,找谁都没用,只要你能在人间好好活着,爸就感到十分欣慰。”
昌小缦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