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叔,是不是搞错了?红兵是咱看着长大的,而且就咱赵家坪大队一年也就挣两台缝纫机,他赵红兵上哪儿贪污十台去?”
下面立刻有人发出了质疑。
“起初我也不信,但现在人赃并获。”李大年朝着身后看了一眼,“小二,四顺,你们几个把缝纫机抬上来。”
随着崭新的缝纫机呈现在众人面前,那些相信赵红兵的人也不禁产生了怀疑态度。
但这时,大家却发现赵红兵出奇的冷静,也不叫冤,也不反驳。
那些真正担心他的人能不替他着急吗?
七嫂扯着嗓子喊道:“红兵,你倒是说句话啊!”
“就是啊红
兵叔,我们都相信你,你快点说啊。”赵嘎子几乎都快哭出来了。
“七嫂,嘎子,还有乡亲们,我赵红兵问心无愧。”
“既然你们想知道,那我就说,缝纫机是我今天卖冬韭菜挣的钱买的,至于贪污纯属无稽之谈!”
“去公社,到时候人家会还我一个清白。”
“大家可都听到了,他承认了,是卖韭菜挣的……他卖的韭菜,那是集体的韭菜,而他却把钱据为己有,这不是盗卖公家财务是什么?”李大年十分激动,就连声音都在颤抖。
还去公社,你想的美。
这哪是韭菜,分明就是金子。
下面的人,同样震惊到不
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韭菜能值那么多钱?那过年红兵给咱们吃的都是真金白银啊!”
“可他种的韭菜算咱集体的吗?”
“算,怎么不算,听大年叔的,他说算那就算。”
鸟大了,什么林子都有。
人多了,同样有好有坏。
一听韭菜这么赚钱,而且十台缝纫机都是韭菜换的,不少人都动了歪心思。
李大年更是直接当众指着怒骂,“你赵红兵,明知道韭菜值钱,居然不早点告诉大家,反而自己拉出去偷偷卖掉。”
“你这是盗卖公家财务,这是投机倒把,这是挖社会主义墙角,你简直跟你爷爷跟你爹一个德行,
我赵家坪的脸,都让你爷仨丢光了。”
一听对方居然把他这一世的爷爷,父亲拉出来侮辱,赵红兵只觉肺都要炸了。
人死为大,老一辈如何如何,还轮不到他李大年来定义。
“李大年,你特娘放屁,我会种韭菜,我能卖出去,那是我自己有能耐,跟公家有什么关系?”
一台吉普车疾驰而来,随即一个戴帽子的公安,以及十几个镇上的民兵跳下车,紧跟着还有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孩。
一行人正快步朝着这边走来。
所到之处,众人无不自觉的让开一条路。
“完了完了,这回赵红兵算是完了。”
“会不会直接被枪
毙啊!”
“那能怪谁?谁让他贪污盗卖公家财产,活该!”
“可不敢那么说,红兵是个好娃子……都怪那个陈雨燕,要不是她看不起红兵,他也不会铤而走险。”
李大年心头一跳,一行人已经走到了台上。
白露赶紧上前检查了一下赵红兵的身体,小声道:“有吕叔叔在,没事的,别怕。”
说完,她这才退回到戴帽公安的旁边,面色不善的盯着李大年。
八十年代,基层还没有派出所,治安问题都是由特派员组织当地民兵负责。
特派员看了一眼被绑在柱子上的赵红兵,而后对着李大年道:“李支书,把人放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