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目光压下,陈绥举着酒杯、轻轻呵斥,“不许看我。”
“哦……”陈今安别过眼,不一会儿又再次将视线放在陈绥眼上。
而一侧的贵女,不知是谁提的作诗,她们几人做伴又寻到陈绥这儿,问道,“九公主,十公主,你们要一块嘛?”
“我记着去年十公主做了一首诗可是取得魁首呢。”
“京中女子之中有丞相府刘小姐、太傅府苏小姐和十公主三个大才女。”
“十公主,快来。”陈今安被拥着过去,又有贵女来邀陈绥,陈绥摆摆手,“我素来不通文墨,怕要扫了你们兴。”听到这儿,贵女只好作罢。
陈绥看着被众人簇拥的陈今安,心里有些烦躁,又垂下眼眸不去看,可耳边总会出现一两句夸赞。
“不愧是十公主,这句诗精妙啊。”
“是啊是啊。”
“十公主又比去年强了不少呢。”
……
陈绥听着心烦,抬起头看到陈斯桓立在一群贵公子之中,笑得阳光又耀眼,肆意张扬。
她的身子微微往后一缩,眼里瞧全了被人夸赞挂着笑的陈今安和被簇拥在中间的陈斯桓。她轻轻嗤了一声,别过眼去,便和苏嘉娴的视线对上了。
陈绥恹恹地垂下眼,又悄声离开了座位。
走到一处偏僻的亭子,在她身后,还跟着一道身影。
陈绥停在亭子里,她淡淡地出声,“出来吧。”
那身影走出来,她带着笑,微微福身,“九公主。”
“李夫人,不知道你跟了我一路,欲意何为?”
“九公主,臣妇是来看您如今可还好的。”李夫人看着陈绥不冷不热的态度,心知这才是她本来的面貌,从前在李府的一切不过是伪装罢了。
陈绥怎会不知道李夫人的想法,她嘴角噙笑,“我好得很,多谢李夫人关心,我知道李夫人想说什么,不过,如今李府因我获得的好处应当不少了,不知李大人可是觉着不够?”
“哪里的话,臣妇不过是希望往后若公主的宴会请帖中能有李府一份。”李大人同李夫人分析过皇帝的想法,二人也不会蠢到想和陈绥多走动。
那样无疑只会让陈帝戒备李府,只是该拿的总归要拿。
陈绥轻轻呵笑着,“李夫人,是我想先问一问你,当年何故去寻我的?莫不是你那句简简单单的先生算出来的吉运是我父皇信得的?”
没有料想陈绥会有此一问,李夫人身子显然一顿,才在脸上露出笑意,“当年我回家省亲,无意间得知祝府的事情,原本是想着要个你好叫霍州祝家的钱脉助长我李府一二,未曾想是遇着你们遭了事。无奈之下,又因为先前过了消息被几些人知道了,怕被人以为是我们干的勾当,只好领了你来。”
“妾身知道公主是在想什么,可是公主也该知道,您在李府这么多年,我夫妇二人是什么人,又怎会犯下如此孽障?”
“虽起因不义,可李府终究是养着您五年多的,不曾苛待过一丝一毫,其心可鉴。”
这好听的话落在陈绥的耳边,她倒是忍不住想发笑,可还是忍住了。
盯着李夫人,她心中自有自己的成算。
陈绥后来不愿意同人说话,便躲了个隐蔽的亭子直到宴会结束回了德仪殿。
宴会上皇后看不着她的身影派人寻了几回都没瞧着人。
一场宴会,终究是落幕了。
且说周昱,出了宫之后便去暗访了一趟李尚书府。
他摸了一遍书房,什么都没摸出来,将手中的书信整理好放回原位之后,又摸着墙走了一圈。
最终他翻窗出了书房,又跃墙离开了尚书府。
次日,周昱来到德仪殿,告知陈绥结果,陈绥也将李夫人那套说辞相告,她又添了一句,“虽然她说着是因为知道了祝府的事,怕被知道她当年去霍州的目的而被冤成是暗害祝家的幕后黑手才收养的我,可到底这套说辞还是有些不可信。”
“事以密成,李府又怎会相告旁人此事?我断是不信李府没有在背后做推手的。”
……
她恹恹在德仪殿又窝了几日,谁也不见,也不出门。
陈今安去了三次都见不着陈绥便作罢了。
这日,周昱拎着书匣子走在陈绥身后,陈绥此时正臭着一张脸。
只因她要去内书院听学了。
时辰起得早,她素有些起床的小脾气,这会儿心情并不愉快。
走在路上都要板着脸,活似谁欠了她多少银两一般。
陈绥走在这路上,不由得想到了祝家的书院。
那会儿明日朗朗,少儿齐声就文章而读,书香之气下总有一二小顽童耍闹,祝淮总会以他的手比陈绥长一点得逞。
想到这儿,陈绥的心情便更落寞了几分。
因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