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娇儿心里隐约有些不安起来,可想着沈鹤入了城要先将税银送去户部清点,然后再回宫复命,一来一回的是要耽误些时间。
一个时辰,恐也不够用。
她安抚着自己,寻摸着找了些事情打发时间。
从早晨等到下午,沈鹤那边还没有动静,也没有收到要回来的消息,姜娇儿悬着的一颗心更加不安起来。
她唤来门房的小厮,让人出去打听,哪怕是陛下要留人在宫中,也该派人传个话回来。
翠萍将裹好的汤婆子递给她:“王妃莫要担心,王爷许是有事耽搁了。”
“咱们王爷完成了圣上交待的任务,说不定这会儿正在领赏呢。”
姜娇儿牵强地笑了笑,“也许吧。”
嘴上这么说着,可她这心里却始终没个着落。
约莫过了两炷香的功夫,门房的小厮才回来,步履匆匆,额头上渗满了冷汗。
一踏进内阁,小厮立马就跪了下来:“王妃出事了,王爷被抓了!”
“哐当!”
手里的汤婆子落了地,姜娇儿猛然起身,黑白分明的眼珠里惶恐震惊。
“被抓了?好端端的怎么会被抓?”
小厮低着头:“小人打听了,今早王爷护送税银进了城门,户部尚书在城门口迎接应,王爷下了马车正在和户部尚书交接,那些马儿突然像是疯了一样,胡乱跑!”
“然后带着车夫与税银都冲进了河里头,当时好多人都看见了!”
“王爷立马叫人来打捞箱子,结果箱子是捞起来了,里头的税银不翼而飞了!”
姜娇儿脸色煞白,直觉的眼前一片漆黑,身形晃动两下,跌坐在椅子上。
小厮继续说:“税银丢失,户部尚书禀明圣上,王爷作为护送税银的人,便被关押了起来。”
姜娇儿手撑在桌面上,脸色白的近乎透明,翠萍和随风也是一脸担忧。
“王妃……”
她抬手摆了摆,闭了闭眼,逐渐冷静下来。
“还有其他的消息吗?”
小厮摇头。
姜娇儿松了口气:“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了,现在税银丢了,皇上不会立刻问罪,关押也只是先把人控制起来而已。”
“税银丢失的事情,王爷难辞其咎。”
姜娇儿头脑清楚的分析起来,然后撑着桌面站起身,“翠萍,去库房里准备些银子、被褥,把厨房弄好的饭菜装起来。”
“随风,备马车,本宫要去刑部大牢一趟!”
事情真相如何,不能听信一面之词,若要帮沈鹤,只能让他自己说实话!
……
刑部大牢。
姜娇儿给了门口的侍卫一笔银两,换来与沈鹤单独相处一炷香的时间。
阴暗潮湿的地牢里透着森冷的寒气,不见天日的地方,她得点着火烛才能找到沈鹤。
沈鹤被关在最里面倒数第二间,地上草席还算干净,周围也没有蛇鼠虫蚁。
许是才关进来的缘故,还没有接受审问,身上也没有伤。
但纵然如此,姜娇儿心里仍然一阵阵怒意。
好歹沈鹤也是手握权柄的异性王,竟然真给他关进了大狱里。
这皇帝一言九鼎的世道,爬得再高又如何,励精图治又如何,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终究在一人之下,终究是李姓人能打能杀的家奴。
这几年安稳日子过惯了,竟然愈发被世道同化,忘记了居安思危的道理。
“你怎么来了?”沈鹤见到熟悉的身影,立刻奔到牢门前头,双手抓住铁栏,又惊又担心。
“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你也不派人回来传个话,你可知我多担心?”
沈鹤拧起眉头,“税银的事情,我难辞其咎,皇上定是要问责的,我逃不掉。”
“我知道。”姜娇儿点头,将带来的包袱打开,递过去几件衣服:“这里头冷,我瞧着也没有被褥,这被褥厚实,你且盖严实点,莫要生了病。”
“税银的事情你不要着急,圣上现在还没有下旨,问责顶多也就是个护送失职而已,你又是临时被安排,暂时来说不会有性命危险。”
“我知道,就怕这税银丢失还有后续。”沈鹤接过衣服,握住她的手:“让你为我担心了。”
“我带了些吃的,这里头可以放两天,一顿吃不完你且留着,牢里头的饭菜难以下咽。”姜娇儿把饭食一样一样的递进去。
“如今我还能进来,说明上面还没有给你定罪,夫君,咱们得在圣上下旨定罪前想到办法自救。”
沈鹤垂眸,呼出口气,点了点头,“那我从接手税银开始讲起。”
沈鹤抵达京关的时候,那名侍卫已经病愈,他在信里告诉过姜娇儿,说圣上既然派了他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