绣珠自从上次写信给顾笙笙,就知道顾笙笙一定会来土匈找自己的家人。
顾笙笙现在的样子,愁眉不展,眼眶都是青色的,绣珠便知顾笙笙为了找家人吃了不少苦头,应该有很多日日夜夜没睡好了,忙道“我是在六古所看到顾叔叔和妹妹的……”绣珠的声音有些哽咽。
绣珠的反应让顾笙笙有些不祥的预感……她忙问道“六古所是个什么地方”
绣珠咳嗽了几声,眉头紧蹙道“那是荣司宫最脏的地方,要倒主子们的恭桶,扔主子们的剩菜,还要洗主子们打猎回来带满血的衣裳……”
绣珠提到了最脏两个字,顾笙笙当然意味着什么。
大禹那样干净文明,可是辛者库的脏和累依然不是人能承受的,尤其是倒恭桶的太监宫女们,天气一热就特别容易生病,肮脏的地方总是容易滋生瘟疫。
大禹如此,土匈也是如此……
可是顾长年是个年迈的老人啊,顾呦呦也是个十几岁的孩子,她们如何受得了这样的辛苦?
顾笙笙感觉血往头上冲,喉咙似乎被人捏紧了不能呼吸。
“绣珠,你在信上说让我小心耶律姝是什么意思?”顾笙笙想起了信上那句话问道。
“我当时想救你的父亲和妹妹,宫中都传这是西金公主特意安排在这里的,谁也不能动,我又是个不受宠的,什么也做不了,是我对不起你了”绣珠自责道。
“绣珠不要说这样的话,你已经帮了我很多了!”顾笙笙也和亲过,她知道寄人篱下的不易,她当然不会怪罪绣珠。
秦慕淮的手攥紧了,骨节发白,“西金是大禹的藩属国,竟然敢绑大禹的百姓……等回到大禹,朕一定要修理西金”
星雀恨恨道“这个耶律姝,她已经如愿做了大燕的皇后,为什么要做出这样伤天害理的事?老爷和二小姐是老人和孩子啊,她怎么下得去手?”
“我听说她因为小产没有做成大燕的皇后,现在只是贵妃” 月凰冷冷道。
“你听谁说的?”星雀疑惑道。
月凰刚刚有些失神的眼睛回过神来,道“土匈的宫女们说的,他们还说耶律姝曾给忽吉烈生了一个儿子,不过那孩子是是残废,生下了就只有一条腿……”
星雀和月凰的讨论在顾笙笙的耳边仿若蚊子的嗡嗡声,她听不进去,她现在只想去六古所,立刻马上。
“陛下,臣女要去六古所找他们……” 顾笙笙声音颤抖着,手也不受控制地哆嗦着。
“笙笙,朕现在是土匈的客人,不能随便乱走动,你先别着急,朕让王大祥去六古所……”秦慕淮沉声安抚着。
“王公公又不知道我父亲和妹妹的长相,求求陛下了,让我去好么,我乔装成宫女的样子就好了,他们离我这样近,我等不了”顾笙笙卑微地恳求着。
“好,朕答应你” 秦慕淮看着顾笙笙的可怜模样,不忍道“你一定不要冲动,护好自己的周全,任何重大决定,一定要和朕商量,好么?这里不是大禹”
顾笙笙看着秦慕淮关切的眼神,重重地点了点头。
还好有绣珠在,绣珠让贴身侍女找出来三件土匈宫女的衣服,顾笙笙和星雀等三人换上衣裳,以送恭桶的名义前往六古所。
快到六古所的时候,顾笙笙看到几个土匈的奴隶拉着一个推车往宫门的方向走,推车上是一个老人,那模样竟然有些眼熟,怎么有点像自己的父亲?
顾笙笙眼前一黑,差点站不住。
理智支撑着顾笙笙,她必须坚强,不能倒下,她用土匈语大喝一声“停下” 说着塞了奴隶们些银两。
奴隶们见有银子拿,也就无心理会顾笙笙的奇怪行为,几个奴隶走到旁边的墙根开始数手上的碎银。
顾笙笙感觉自己的腿都软了,她时时刻刻能够昏厥过去,她颤抖地走向那个推车,与此同时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她哆哆嗦嗦地靠近,车上的老人果然是她的父亲顾长年,此刻已经没了呼吸!!!
星雀和月凰注意到死者是顾老爷,倒吸一口凉气,眼泪也瞬间出来了,两个人齐声哽咽着“主子……”
“爹!!!女儿来迟了!!”顾笙笙大哭着用中原话怒吼着,一边扑向了顾长年已经发臭的尸体。
奴隶们见眼前的女子反应如此激烈,很怕惹起什么事端挨打,便继续拉起车子往城门走,准备拉去灵山上喂秃鹫。
顾笙笙无助地跌坐在地上,试图拉住推车,好像能把父亲的命拉回来。
星雀和月凰看着顾笙笙无助崩溃的可怜样子,也是泣不成声……星雀将顾笙笙抱紧在怀,劝道“老爷已经回不去大禹了,咱们赶紧找到二小姐”
顾笙笙在星雀的怀里一边哭,一边呢喃着“爹,是女儿不孝,是女儿来迟了……”
抽泣了好大一会,顾笙笙又塞给拉车奴隶们一些银子,道“各位大人行行好,车上这位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