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调不知何时自动关闭了。
傍晚19:45窗外云如火烧,暑气难消,沈眠音被热醒,额边的碎发被汗水黏腻。
下午四点她有些犯困,于是戴着眼罩开着恒温空调美美睡了一觉,再醒来望着窗边橙红中泛着粉紫的天空,有种天马行空的孤独感。
她半眯着眸子按了遥控板开关,空调依然毫无反应。
空调坏了?
沈眠音起身确认其他电器也无法正常使用,电表也并没有欠费,推测是故障停电。
不确定是自家电表的故障还是整条街的线路出了问题,沈眠音决定去问问隔壁新邻居家有没有停电。
轻轻扣两次门没得到回应。
太阳很快下山了,没有灯的楼道里呈现出偏暗的灰白色,沈眠音胆子不大,没来由地有些害怕,心跳咚咚响。
她又轻轻叩门。
这次屋内传来了应答,“哪位?”
听声音是上次帮她开电梯门的那个男人。
“不好意思,我是隔壁的。”沈眠音尽量让声音听上去礼貌。
没过几秒,有趿拉着拖鞋走动的声音,紧接着门被开了。
“有什么事吗?”声音温和干净。
开门的正是那个男人,他个子很高,头正正挡住了屋内的灯光。
逆着光,沈眠音看不太清他的表情,但隐约能从他挽起的t恤袖子看出他正在忙什么事情。
“不好意思打扰你,我是住在隔壁1701的,我家里停电了,想问问你家……”
沈眠音说着话,突然反应过来1702的灯是亮着的。
看样子是自家电表的问题。
她匆匆道谢就要告辞,男人却在下一秒叫住了她,“小沈?”
会这么叫沈眠音的人没几个,她下意识地回头。
男人身形匀称,大约一八五,穿松松垮垮的米白色t恤,懒懒地靠在门边,看上去柔和冷漠,整个人矛盾又贴合。
视线蓦然撞上,两个人的眼神中都没有什么情绪。
沈眠音打量着男人,他的眉眼轮廓流畅又俊朗,眼皮和嘴角都挂着浅浅的疏离感。
大概是沈眠音满脸的无辜和疑惑有些明显,男人深深地看着她,唇边的笑意绽开,眉眼舒展,“喂,不是吧你,我知道哥们我又变帅了,你还没把我认出来啊?”
爽朗大方的声音拉扯回沈眠音的思绪,眼前张扬的笑容和记忆中的那张意气风发的脸重合。
沈眠音几乎是脱口而出,“你是周…周一?”
周一那张脸仍然少年感十足,大概是因为褪去了婴儿肥,眼皮比高中时薄了些,不笑的时候整个人多了几分疏离感。
不过一笑起来仍然和学生时代没什么差别。
还是那只憨憨柴犬。
周一靠着门的身子懒懒地直立起来,“你家停电了?我去看看怎么回事。”
-
周一跟着沈眠音找到1701 的电表箱,打开手机电筒往里照了照,扣动了一个开关,沈眠音便听到她屋内家电启动的叮叮咚咚提示音。
“空气开关因为过载跳闸了,合闸就好了。”周一指了指刚刚掰的地方,耐心地教着沈眠音。
“原来是这样,没想到居然是你搬过来了,这么多年没联系,太巧了吧。”遇见高中关系好的同学,沈眠音心情很好。
“可不是嘛,加个微信吧,之前一直都联系不上你。”周一说着从裤兜里掏出手机,很自然地跳到了微信二维码界面。
沈眠音匆匆进屋拿了手机,提交好友申请,顺口问,“吃晚饭了吗?”
她刚睡醒,肚子里空荡荡的,自然而然地以为周一也没吃晚饭。
“八点过了,你还没吃饭?”
沈眠音点点头。
“你等我回屋换双鞋,这附近有什么好吃的,我陪你去吃。”
看着周一进屋换鞋的背影,沈眠音不经意间就带出一片陈旧泛黄的回忆。
高一那年她和周一做了一整年的同桌。
从高二下期开始徐思莉休产假,新班主任要求学生每个月更换同桌和座位,她和周一就再也没有做过同桌。
记忆中的整个夏天都充斥着蝉鸣,某天午休时沈眠音趴在课桌上发呆,发现刚换的位置上课桌桌面被人用涂改液轻轻覆盖了一块。
她被蝉鸣吵得睡不着,就用指甲一点点去戳,直到凝固的涂改液被戳干净,被覆盖的地方被人用笔写着“沈眠音喜欢我就好了”。
这个位置之前的主人是谁来着?
沈眠音仔细回想,越过人群盯住了周一头发蓬松的后脑勺。
周一也还没睡,像是心灵感应般回头看了一眼沈眠音,一副不正经的懒散样子。
沈眠音意识到,她发现了这个少年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