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止的住处选的极好。是位于闹市当中的一处不大不小的客栈,侧门连着茶馆的后院,而这个茶馆生意不错,平时就人来人往热闹非凡,一到说书的时候,更是座无虚席。
张斓离了场,并没回福鼎的小院,而是在边上的房间迅速换了装扮。再出门时,已是一个素素净净小丫头的模样,手中还抱着一只小鱼缸。
福鼎客栈门口,老甲赶着马车,接上张斓,直奔周止选的那个客栈。
当然,周止的房里,还有一个被迷药迷倒,正呼呼大睡的马春富。不过,张斓被带进另一间房,等江正召。
只是一等就等了很久,反正江正召进门的时候,清蒸、红烧在小鱼缸里游的欢快,而张斓却是趴桌上睡着了。
江正召随手拿起一床毯子轻轻披她身上,悄悄在她对面坐下。张斓还睡着,嘴巴微张,样子憨憨的。江正召看着她,脸上满是笑意。
大约是感觉到什么,张斓皱皱眉、闭了闭嘴,又迷迷糊糊趴了会,才又是擦口水、又是揉眼睛的坐起身,一眼见到江正召笑嘻嘻的看着自己,吓了一大跳,“你……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在你流口水的时候。”江正召托着腮,看着她,笑的很坏。
张斓随手拿起披在身上的毯子,甩他身上,懊恼的说:“为什么不叫我?你太坏了!”
江正召侧了侧身,毯子落空掉地上,“这么大起床气?”
“你才起床气呢!”张斓噘着嘴不开心的说。
“喂,我急着讲故事,你听不听?”江正召一副着急要说的样子。
张斓歪着头问:“不是都尘埃落定了,还能有故事?”
“买家换成贾明了。”江正召直接说出结果,“我出门前,他已经签了红契,还付了两万多两银子。”
半晌,张斓没出声。
江正召不放心的问:“怎么啦?”
“这事……不对吧?”张斓边想边说:“原本,出这主意是针对那个收铁力木的人。这里的问题是,其实,我们一直不知道所有的木头是不是都被一个人收了。当时,安排周先生到处散播我在泉州卖木料的消息,就是为了吸引收料的人注意。”张斓看了眼江正召,感叹的说了句,“很碰运气啊。”
“对。”江正召点头,一点都没觉得不好意思。
“突然,贾明到了这里,告诉你是他收了料。先不说贾明这人,你之前和他合作过、又闹掰。就说这件事,你运气是真好。”张斓假假笑了笑。
江正召又点了点头,“对。”
“之后,这计划就变成了针对贾明。”张斓继续,“但跑出来个秦风和,此人是个骗子,他参与就是为了骗到东西。”
“对啊,他已经知道你是假的了,还说真的在苏州养病。”江正召觉得很好笑,“我还以为他要怎样呢,原来是这么一招。他与官府的关系,呵,和升隆比,实在是……”江正召不停摇头。
“所以你一开始就宁愿花大价钱请升隆。”张斓竖了个大拇指,很假。
江正召挑了挑眉,也配合着做出一副‘都是小意思’的表情。
“不过……”张斓看着他,话头一转,“贾明知道我,也知道你认识我。就算之前我没见他,今天又戴帷帽,没用。关键是你,如果我是假的,你早就告发我了,现在配合演戏,那只可能是局。但如果我是真的,也有两种可能,一、你我合作,那这一切也就是个局;二、真是如此。”张斓顿了顿,耸耸肩,“现在,货又到了贾明手上。”不说下去了。
江正召点着头,道:“你的意思是,贾明这是赶着上当?”
张斓闪着大眼睛道:“说不定,人家在等你上当。”
“早知道是他,这事就不是这么做了。”江正召有些后悔。
“早知道不了呀。更何况,他为什么要跳出来承认?”张斓提醒。
“你的意思是,可能根本不是他收了那些木料?”
张斓点着头问:“如果这样,他又怎么知道你在查木料的下落?”
二人对视良久,张斓小声问:“能停吗?”
江正召苦笑摇头,“我已经掉坑里了。”
“那,我们逃吧。反正福鼎、四海楼的房都退了……噢,我得带上红绫。”张斓贼兮兮的说。
“你知道,我请了顾兴祖,必须要给他个交待。”江正召无力的说。
“什么?!我一直当你开玩笑。”张斓睁大眼睛,“我就不懂了。你叫人家,人家就来?什么时候和他的私交到这份上了?再说,不管是十个兵、还是百个兵,调兵啊,难道不通过兵部?”
江正召又叹口气,“这问题,能不答吗?”
“行。红绫还我。”张斓看着江正召为难的样子,松口道:“还不知道明天会怎么样呢,我不想红绫有危险。”
“按理,贾明不会在仓库动手,毕竟那边都是我们的人。再说,明天红绫的身份是英国公府大小姐,再加还有升隆的人在场……”江正召看着张斓,点头道:“我让老沈保护红绫。”
“也是,万一贾明真的上当了呢?”张斓假惺惺的说,接着立即声音提高了八度,道:“沈大哥,他见过!”
“让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