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了几天的雨,又停了。
张斓边看书边等江府的食盒。
问题是,送了这么多天,他为什么不直接上门?难道要给他报个信,通知他可以来了?这样,还不如自己去江府找他呢。会不会他去弄铁力木的事了?难道没在苏州城?离开干嘛不来说一声?说好要请吃饭的,回来这么久也没提,这些食盒肯定不能算。还说要去扬州玩,估计是不成了。
“小姐。”红绫匆匆进房。
张斓微微叹气,笑问:“江府又送食盒来了?”
“是、是……”红绫神情紧张的摇着头,一下口吃起来。
张斓看着她的神情,猜道:“难道是沐俨回来了?”
“对、对,啊,不,小姐,是、是黔国公到访,还有世子爷。”红绫嘘了口气,总算说明白了。
黔国公?!
张斓一愣,“沐伯伯?”难怪红绫会紧张。可这位国公爷来锦绣干嘛?为上次的事给沐俨撑腰?
“小姐,国公爷已经迎进客厅了,世子好像在收拾行李。您快去见见吧,估计他们是要走了。”红绫急着说。
张斓慌忙整理了下仪容,带着红绫急急赶到客厅。
客厅里,沐晟依旧是一身简朴的打扮,喝着刚上的茶。
张斓在门口深深吸了口气,做好微笑的表情,才大步进房。对着他认真行礼道:“沐伯伯。”
沐晟见是张斓,略作打量,嘴角露出丝笑,点了点头,“正好,你爹要我带封信给你。”说完,从怀里拿出封信递过去。
张斓接过,收进怀中,再次行礼在下首陪坐,“沐伯伯,不知何时到的苏州?”
“最近。”说完,沐晟又补充道:“一会就要启程,回云南军中。”
“我爹也回军中了?”张斓没看信,忐忑的问。
“你爹在行在还有些事,可能要下半年才会出发。有空,你倒是可以回京,说不定圣上会放他回家几日。”沐晟建议。
张斓低下头,像做错了事的孩子似的,小声道:“沐伯伯说的是,是该回家才对。”
“我也就随口说说,相信你有分寸。”沐晟喝了口茶,似是无意的说道。
张斓点头,轻声回了个‘是。’
之后,客厅里陷入长时间的沉默。张斓挖空心思,想不出什么得体的话题,特别是这位沐伯伯特别不苟言笑。
气氛凝滞了,但沐晟好像不觉得,顾自喝着茶。
“小姐。”陈标一脸慌张的冲了进来,根本没看客厅中还坐了一位客人。“江正召来了,说要见小姐。”
张斓紧张的看了眼沐晟,忙对陈标道:“家中有贵客,不便接待,让他回去吧。”
陈标道了个‘是’,又冲了出去。
沐晟没说什么,却微微皱了皱眉。
张斓急忙解释道:“是个绸商,说想合作一起做织锦。”说着朝红绫看了一眼。红绫会意,向二人行礼告退后,匆匆出了客厅。
“锦绣不错,你也能照顾得来。”沐晟面无表情的说了句。
张斓听不出是赞是贬,只能低下头,极为忐忑的客套着。
客厅中,沐晟、张斓又是默坐。不一会,红绫提了只食盒,在门外,远远向张斓示意了一下,马上走开。
这次是他亲自来送食盒,偏吃了个闭门羹。沉默的客厅里,张斓担心起江正召,想着是不是一会去趟江府解释下,毕竟这人很小气,生气也正常。
被挡在门外的江正召,还真没想到张斓会不见。好在,红绫出来将食盒收下了。
“到苏州,只见了一次。你说有什么贵客,连我的面都不见?”江正召走的不快,撅着嘴,表情闷闷的。
离尘想当然的说:“爷,八成是苏州城中那些贵妇。爷是男子,当然不便相见了。”
“那为什么打发红绫出来,不能自己来和我说吗?看一眼都不行?”江正召越想越不开心。
“爷,这女子的事吧,我真猜不到。”离尘为难极了。
“如果我想知道贵客是谁,该怎么办?”江正召还不死心。
离尘实在不明白,自家爷怎么就和这句话杠上了,“爷,那我们再回去?”
“回去干嘛?都赶我了。”江正召没好气的说。
“哎,对了。”离尘一拍脑袋,“让沈大哥偷偷进去看看?”
“让他进去看,出来和我说,里面一堆人,他谁都不认识?”江正召白了他一眼,“蠢!”
过了会,江正召皱起眉猜道:“你说,会不会没贵客,就是不想见我?”
“不会,食盒天天都收,要是不想见爷,那食盒就不该收。刚刚那只不也收了?”离尘分析道。
“那就是真有贵客了?能有多‘贵’?”江正召自语道。
“爷真想知道?”离尘蹦跶着问。
江正召看了眼离尘,“你有办法?”
“没。”离尘双手一摊,老实回答。
锦绣的客厅里,不知道枯坐了几刻钟后,沐俨总算是收拾好出来了,见到张斓的第一反应,竟是低头回避。眼角余光瞥见,爹正不太满意的看着自己,沐俨忙鼓起勇气,对张斓道:“斓姐姐,这次多谢照顾,我要跟爹回云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