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爱花怔了怔,看向江正召,突然大笑起来,“很好,如果你是黔国公世子,我还不想杀你,有反明之嫌。既然你不承认,那就太好了。你现在不过是台罗的奴隶,既然大家都不喜欢汉人,那就杀个汉人祭旗吧。”
“不行!他是我的奴隶,你们要杀就杀那个女的吧!”龙妮叫起来。
江正召大惊,几乎与冉爱花同时看向龙妮。
“女的?”冉爱花转头看看江正召。
江正召急着半吼道:“不错,我就是沐俨!你们不过是想反明,胡乱杀个人根本没意义。既然是要杀人祭旗,那也要杀能坚定你们军心的!”
“认了?”冉爱花皱皱眉头问:“是那个冒充顾夫人的小姑娘?英杰说她不是顾夫人,现在我信了。”
“无关的人,提她做什么?”江正召强作镇定的笑笑。
冉爱花不理他,转头对普亮道:“普罗哲说的没错。后日会盟,就这么办吧。”
龙妮听她这么说,哀求的看着普亮,“阿爸……”
普亮低头细思。反不反明不过是个名份,但会盟之时不能让普罗哲抢了先机。于是,点头道:“好。”
“阿爸!”龙妮生气了,狠狠瞪了眼冉爱花,起身就走。
江正召听不懂他们的话,见龙妮气呼呼的走,突然开口道:“你那箱首饰还在我那里,别忘记拿回来。”
龙妮转头不解的看着江正召。波金才不会要那些东西。对!波金!龙妮转头就冲出房间。
普亮瞥了眼江正召,表情冷了。
龙妮冲进波金房间时,张斓正抱膝坐在边屋等江正召。听波金房里传来龙妮激动的声音,虽然没听懂,但隐隐觉得情况不妙。
不过才半刻钟,龙妮就跺着脚离开了。张斓小心翼翼的走到波金房门口,房门一如既往的大开着。
“姑苏?”房内传出波金的声音。
张斓吸口气,大步进房。
波金坐在桌前,手上拿着一本书,烛光下,他穿着汉人的衣衫,身上多了一丝书卷气,轻轻问:“姑苏城外寒山寺,半夜钟声到客船。苏州要美成什么样,才会让你愿意以此为名?”
虽然早猜到波金知道‘苏州’,但从没想过他会说破。所以,江正召出事了!张斓强自镇定,小声道:“因人。”
“东吴?”波金不确定的说了这个词,抬头看着张斓问:“他是谁?”
张斓心一横,道:“他谁都不是,不过是苏州的丝绸商。”
波金轻叹,“可田夫人不是这么说的。”
“之前在思州城,田氏到处绑架汉人商队,我们为了活命不得不如此。”张斓低声道。
“都说汉人的话不可信。”波金一直看着张斓,问:“我该不该信你?”
“既然说实话没人信,那只有说大家想听的话。我不知,你想听什么?”张斓大方的说。
“所以,他不是黔国公世子?他叫什么?”波金问,又加了一句,“实话。”
“他叫江正召,苏州丝绸商。”张斓坦诚的说。
“你呢?”波金期待的问。
张斓呆了呆,老实回答:“张斓。”
波金拿过纸笔,推到张斓面前。张斓并没犹豫,提笔写下自己的名字。波金看着纸上的字,轻念:“张斓。”
波金抬头看着张斓,苦笑了一下,“明日会盟,田夫人要世子祭旗。”
“什么?!明日?”张斓慌了,忙问:“你能救他是不是?”
波金摇头,“头人已经同意了。”
“台罗寨要……?”张斓急道:“可,江正召根本不是沐俨,他不是黔国公世子!”
波金仍是摇头,“光是我信没用。”
张斓一愣,波金说的没错,于是,大声说:“我要见头人!”
波金笑了笑,继续摇头,“此事的关键并不在他是什么身份,而是,会盟需要有这么一个人,你可明白?我救不了他,头人也不会放过他。”
张斓呆呆看着波金。
波金叹道:“不管龙妮怎么说,只要在台罗寨、只要在这座屋子里,我一定会护住你。”顿了顿,继续道:“夜深了,去睡吧。明天就没事了。”
张斓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波金,猛的转身离开房间。
会盟提前了,改到明天。这个消息是冉爱花刚刚告诉江正召的。
冉爱花的房间里,江正召仍被绑着坐在角落。而冉爱花缓缓喝着酒,看着窗外的月光,房内再无别人。
“你就这么急着杀我?”江正召脸上带着微笑,似乎没在说自己。
“人都到齐了,拖日子毫无意义。再说,会盟结束大家就要分头准备。真要打,没这么快。”冉爱花又喝了一口酒,“我只是让大家聚在一起,剩下的,控制不了。”
江正召看着冉爱花,见她脸庞微红,似乎有些醉了。大方说道:“我不是沐俨。”
“那又如何?”冉爱花反问。
“没如何。”江正召明白,她需要的是杀掉一个汉人,来坚定各寨反明的决心。
“你不是沐俨,她不是顾夫人。那又如何?”冉爱花看着窗外月亮,喝着酒,“事情没按我想的那样,那又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