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爱花笑了笑,“之前黄禧也有过这个心思,只不过他当时已被调为辰州知府。他来找我们,想借田琛之力打下思南,再通过田氏之口、朝廷分封,成为名正言顺的思南宣慰使。”
“所以,你想让田琛舍了自己儿子,让朝廷封我为思州宣慰使?”普亮试探道。
冉爱花点了点头。
普亮盯着她,缓缓说:“那,你想得到什么?”
“思州城。”冉爱花毫不犹豫的说:“我在思州城中生活了二十多年,早就已经习惯了城里的生活。至于英杰,他一向志在四方,若是将来与田琛一般被困城中,他不会快乐。”
普亮始终盯着冉爱花。她说的是一个承诺,承诺在事成之后,永留思州城,因为她是宣慰使夫人,而宣慰使夫人也只能是她,不管宣慰使是谁;而田英杰,从此被废,不再踏入思州一步。
冉爱花也看着普亮,毫不退让。
从田琛被俘起,她想的就是利用苗寨之乱救回田琛,尽二十多年夫妻之情,之后好聚好散。至于,思州城、宣慰使,谁要谁拿去。剩下这些作乱的苗寨,听天由命吧。反正,有了思州土司几代积累的财富,与儿子隐姓埋名、富贵荣华,够了。只是这些话,谁都说不得。
“好。”普亮笑起来,随意的说:“不过,如果思州城中只有一、二万驻军,又无主帅。我觉得打一打也无妨。”
冉爱花也笑道:“台罗勇士,果然所向披靡。不过,此事宜早不宜迟,顾成随时会回思州城。”
“顾成?哼。”普亮一脸不屑,缓缓道:“思州各大寨,五日后在台罗寨会盟。”
江正召离开波金的住处后,背着背篓,假装摘花采药,一路走走停停,向山顶而去。
平时寨子里也很少有人闲逛,但经常能听到有人唱山歌。今天真的非常特别,越往山上走越冷清,别说唱歌,连讲话的人都没有。江正召不死心,上次就发现山顶上有处吊脚楼造的特别豪华,猜测应该是普亮的住处。所以,今天的目的地就是那里。
正走着,身后突然有人说了通苗语。江正召假装专心找药没听到,却故意往山林中快走了几步,尽量避开身后人的视线,可那人竟冲上来拦他。
又是一通苗语,江正召无奈赔了个笑。此人衣着打扮与台罗寨不同,手上还拿着把刀。不过,这种式样的刀,自己也曾拿过,当时是在思州城,来台罗寨这么多天,反而没见过。
那人见江正召只笑不搭话,更加厉声呼喝。江正召索性装起哑巴,刚想比划,就瞥见龙妮缓缓走来。
“他是汉人,听不懂。”龙妮盯着江正召随口说了句官话。
拦人的那位,细细打量了下江正召,突然也用官话厉声道:“马上走,这里不是你来的地方。”
龙妮有些不满此人的态度,皱了皱眉。
没等龙妮说什么,江正召就朝她行了一礼,小声道:“药引不够,我来寻些。”接着又看了看山顶方向,不卑不亢的解释:“上次,就在前面不远处找到过需要的药,没人和我说这里不能来。”
龙妮看了眼江正召,大概是为了表示对那人的不满,随意的说道:“那你去吧。”
“是。”
江正召正要前进,那人再次将他拦住,喝道:“上次是上次,这次你不能去。”
龙妮怒了,冲着那人喊:“这里是台罗寨!我们寨子里的人,就算是奴隶,也哪都可以去!你算什么东西?!”
那人不出声,只是狠狠盯着龙妮,硬是拦住二人。
江正召又赔了个笑,“算了,公主。我去它处找找,大不了就是废些功夫,不要得罪人家。”
听到‘公主’这个词,龙妮愣了愣,寨子里的人大都直呼名字,汉人果然讲究。
见江正召转身要走,大声道:“你不准走!”又对转头对那人说:“这上头是我家,我现在要回家!让开!”龙妮不管不顾向前走。
那人斜跨一步,拦住龙妮,仍是没说话。
江正召跟在龙妮身后,说道:“这位小哥,看打扮应该是护卫吧?不过,龙妮姑娘是我们台罗寨头人之女、台罗公主。你这么挡着与礼不合。”
龙妮听了江正召的话,昂着头脸上露出高傲的笑。
“思州土司夫人正与台罗头人商议要事,二位请勿打扰。”那位带刀的护卫看不惯龙妮的态度,冷冷道。
思州土司夫人?冉爱花!江正召瞪大眼睛,差点没跳起来。短暂愣神后,二话没说直接调头就走。
龙妮不高兴了,回头喊他,“喂,你怎么走啦?”
波金的吊脚楼外,聚起了六、七个人,江正召还没来得及爬墙就被发现了。好在守门的随从认得他,将他放了进来,只是怎么都想不起江正召是什么时候出的门。
边屋里,张斓偷偷关注着波金的房间,越来越多的人来找他,商议的气氛也越来越热烈。张斓真是恨死自己不懂苗语。
江正召上楼的时候,一眼就见到窝在边屋门口的张斓。二人对视一眼,都相当淡定的进了屋。
“查到什么了?”张斓急着说:“事情好像越来越大了。”
“冉爱花来了。”
张斓半张着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