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朱桢走了之后,对朱孟炤而言,想象中的惨剧并没发生,应该是圣上根本就没把自己当回事,反而是太子殿下时不时召见。
可惜,朱高炽想象中的高谈阔论也没发生,倒是见识了朱孟炤顾左右而言他、答非所问的本事。
朱高炽无奈之下,索性要他先将如何赚钱的方案写下来,大家讨论。
这哪写的出?朱孟炤想破脑袋,也不知道该写什么。只想着,先把四十万两的任务,降点下来。朱高炽明知这任务多算了一倍,却不说破。于是,二人在文华殿中相互折磨了三天,没任何成果。
直至朱高炽见到他,都有了打人的冲动。于是传令,让他为郑和大人出海准备物资。终于请他走了,让其他人头痛去吧。
朱孟炤拿着太子令旨,去内官监找掌印大太监郑和。
郑和四方脸,五官英武,被海风吹的早看不出原有肤色,身上丝毫没有宦官的阴柔气,反而处处透着武将的果决。
“殿下。”郑和施了一礼。
“哎,不用。”朱孟炤忙摆了摆手,“太子殿下交待,让我来当你的物资官。不过,他还说,郑大人这里的事算不上是朝政,但也不能太高调,毕竟我父王封地在武昌。好吧,虽然有点自欺欺人、掩耳盗铃,又能怎么办?”
郑和耐心等他说完,面带微笑点点头。
“江正召,以后还要郑大人多指教。”朱孟炤随意的拱了拱手。
“江公子。”这次,郑和也如他一般回了礼,“那天,太子殿下提起,郑某也有此意。只是之前,郑某一向没设物资官,所以,这项工作倒是疏漏了。万事开头难,相信江公子必定能完成。就是,物资官这个说法……”
“什么官不官的,太子殿下不过哄我。说到底,就是你开个清单给我,我替你买东西。”朱孟炤说的直白,只希望他开出的清单不要超过四十万两,总之不是交银子,都好说。
郑和笑了笑,“之前出海是由内库和户部分开开支,宫中和朝中各位,均是审核甚严,删掉一半都有过。江公子,也要严把此关才好。”
朱孟炤眨巴眨巴眼睛,看着郑和,完全没懂他说这番话的意思。这是让自己也严格些删掉一半?有这么好的事?“那,要不先把清单给我看看?”
郑和微笑,随手从桌上拿过一本薄薄的书册递上。
就这些?册子拿到手上,朱孟炤翻都没翻,塞进怀中,对郑和点了点头道:“好了,没其它事,我先走了。”
郑和明显一怔,没等他说话,朱孟炤已走出门外。不得已,紧赶了几步,在他身后道:“江公子,若有疑问,可随时去宝船厂找副官王国芳。”
朱孟炤伸了伸手,给了他一个了解的背影。
了解,只是假象。等朱孟炤找了家酒楼,点好菜,顺手拿出那本十几二十页的书册,翻开一看,就发现不对了。这哪里是物资清单,这根本只是一本目录。
宝船厂里,王国芳像是等他良久,不用朱孟炤开口,就带他到了一间屋子前。推开房门,只见顶天立地、整整齐齐几十排书架。而王国芳,只是微笑着甩给他一句话‘殿下,慢慢看。’
什么情况?朱孟炤进房,随手抽出一本书。真是书啊,密密麻麻的字,偶尔还有几张插图。这是太子殿下要自己在这间屋子里终老吗?
整整两天,朱孟炤沉浸在如何制造各种宝船、各种船载武器、各种船上生活设备,怎么在船上种蔬菜等书籍之中,看的满头雾水、一知半解。
至少,朱瞻基来找他的时候,朱孟炤就是一副完全摸不到头脑的样子。
“堂叔,是要和郑大人出海吗?”朱瞻基长高了很多,但见到朱孟炤的表情,仍像孩子似的带着星星眼。
“不!晕船。”朱孟炤手上正拿着一本《海事方略》,在看怎么做罗盘。
“那,为什么要学航海?”朱瞻基还是一脸的崇拜。
朱孟炤叹气,“你以为我想?你爹说,给郑大人当物资官,首先要知道郑大人需要什么物资。”终于忍不住吐槽,“我就不懂了,他们就不能找个人列张清单吗?”
朱瞻基想了想说:“但要是堂叔不懂航海,就算列了清单,大概也不知道清单上写了什么,更不知道合不合理,对吧?”边说边点头,“我听说物资官,还要管钱的,不然会多花好多钱,做出没用的东西。”
朱孟炤一愣,好像有道理,这孩子倒是个明白人。“你怎么又不上课?”
朱瞻基笑道:“因为今天父王请我吃饭。我想着堂叔应该没人请吃饭,所以请示了父王,特意来叫堂叔一起。”
“春和宫?不去。”朱孟炤想到御厨的阳春面就没胃口。
“不是,父王说今天在宫外。”朱瞻基高兴的笑着。
朱孟炤皱皱眉头,“你父王哪知道京城有什么好吃的?不去。”
朱瞻基上去拉着朱孟炤的手,撒娇的说:“堂叔,去吧去吧,我好不容易求了父王的。我们吃完饭,再回来看,我陪你一起看。去吧。”
朱孟炤最怕男人撒娇,少年也不行,被朱瞻基摇的身上起了一阵阵的鸡皮疙瘩,讨饶的说:“行行行……松手,松手!”
朱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