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时辰后,沐俨坐在江府花厅喝茶。而江正召坐在主位上,手上转着茶杯,拉长了脸问:“说了半天,世子爷是想让江某做什么?”
沐俨早发现,江正召的态度并不好,于是严肃的说:“江公子,名声这种事,对女子来说非同一般……”
“呵。”江正召轻蔑一笑,打断道:“若有些女子真这么看重名声,也不会未出阁就离家,学人做生意了。”
“每个人选择不同,江公子这么说就太狭隘了。”沐俨也没什么好脸色。
“既然选了这条路,那就不要拿名声说事。”江正召回怼了过去。
沐俨有些生气,缓了缓道:“毕竟江公子是男子,若将此事全部担起,也不会有太大损失。”
“此事江某也是受害者,不懂世子此言何意?”江正召反问。
“江公子若是同意公开自己宫中内侍的身份,余下的,沐某自会安排。”沐俨直接将话说明。
江正召奇怪的盯着沐俨,“你说什么?”
“公子并不是应天府人氏,却拿着京城的路引,这份路引还落在几年前就离了宫的总管太监门下,只是京中宫里并没江公子这号人物。若沐某没猜错,公子应该来自顺天府,是圣上潜邸旧人吧?”沐俨迎上江正召的目光,毫不退让。
潜邸旧人?!这是什么天马行空的想象力!等等,老爹给的路引竟落在太监门下?所以,沐俨的意思是……本王是太监?!
沐俨见江正召半天没反应,心中料定猜对了,嘴角露出一丝笑,“公子不答,沐某就当公子应下了。”
江正召怒极,瞪着沐俨道:“世子,凭着‘黔国公’三个字,江某敬你三分。但你在江某家中胡言乱语,看来不想好好当客人了。是我赶你,还是你自己走?”
“江公子,此事是因你得罪郭氏而起,锦绣只是无辜受牵连,难道你连一点同情心都没有?”沐俨拉下脸,质问。
“同情心?世子怎么不同情我?既然,世子也怀疑是郭氏从中作梗,怎么不去找真凶郭氏,反而来找同是受害者的江某?”江正召冷笑,站起身,看都不看沐俨,冷冷的说:“不好意思,江某还有要事,世子自便。”说完就走。
江正召还没走到门口,就听沐俨在身后道:“那四人是我救的。”
江正召停下脚步,冷笑一声,回头看着沐俨,“那又如何?”
沐俨起身,走到江正召面前,“你说呢?”
江正召大笑,“四位走前让江某转告,回京后会如实上奏,想来若是世子真有功,必会论功行赏。”
“那四人如有三长两短,江公子就脱不了干系。沐某帮江公子解了困,难道江公子没有表示?”沐俨正色说。
江正召好笑的看着沐俨,“江某没让世子帮忙。再说,想我怎么表示?承认自己是太监?哈,麻烦转告张斓,既然全城尽知,不如就定终身吧。不过,私奔为妾,江某吃点亏,纳了她,也就平了此事。”
“你!”沐俨大怒,“江正召!”
江正召笑容一收,不理他,转身出门。
最近,苏州城是真的欢快,居然这种欢快的事一出就两件。十天了,仍是热度不减。
第一件,城中那个‘人约黄昏后’的小故事,越说越没谱。全城想像力大爆发,涌出一堆‘知情人’,大多是桑蚕园主、各家绸商。再加说书先生添油加醋,有意不指名道姓,却让人心知肚明。
这故事每天都有人编排上几句,说的人开心,听的人更开心。而故事中的男女主,双双沉默。知情人说,张大小姐闭门不出,逼婚江老板。至于,那位江老板,反正熟悉的人不多,说什么的都有。
第二件,城外黄花村村民与江正召对赌的赌约不胫而走,传遍各乡各村,好似黄花村已大发横财一般。其它各村都蠢蠢欲动,到处打听能不能也参与对赌。
郭育洪第一时间知道后,直接照抄了这个赌约,只改动了一处,‘若无疫,则以市价收农户之粮。’可惜,黄花村有地农户几乎都与江正召签了赌约,而外村的农户,见了郭育洪的赌约,理都不理。
忙活了几天,却让郭育洪成了个笑话。
江府,小花园。
贾明第一次来江府,没进花厅,却站在小花园里欣赏起景致。
“贾先生。”江正召带着周止,在他身后站定。
“江公子。”贾明转身微笑行礼。
见他没要进花厅的意思,江正召只能笑笑走到他身边,“贾先生,可是稀客。”
贾明笑的很有深意,“这几日,听到不少故事,说的都是江公子。”
江正召无奈摇头,“不知什么人编排的,反正不吃亏,随它去吧。”
贾明看着他,微笑道:“其它不说,公子收地的那招倒是绝了,可惜贾某没想到,倒让公子占了先机。”
“过奖,不过是人穷志短。想来贾先生是在等时机,时机一到必然出手不凡。”江正召到现在也没明白贾明的来意,胡乱搭了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