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乡间,稻田与水网相交,能见农人忙着除草、施肥,秋收已经不远了。
半刻钟前,张斓、沐俨和柯靖元,再次被人从田间赶了出来。
“大小姐,这样不是办法。”柯靖元总算认清了现实,垂头丧气的说。
“是啊。”张斓也很无奈。之前写信回家,大哥回信说‘牵扯甚广,暂不要管’。农田是国之根基,而爹又常年不在家,大哥说的没错。这几天,张斓真有些后悔自己的冲动。
“斓姐姐,我想了好多天。其实,农人所言并没错。换言之,真有大疫,朝廷必赈灾,到时可能比现在毁田好。再说,苏州一向富庶……”沐俨看了看张斓,说的很小心,怕她看轻了自己。
张斓点头,“是啊。”确实如此,虽然每次赈灾都养肥了一群官员,有一半的银子到灾民手中,已是有良心的了。就算这样,对农人来说,也比现在毁田好。怪了,为什么朝中到现在都没派人来查?难道圣上没看到柯靖元的折子?
迎面来了一群农人,当头的指着张斓三人怒喊:“就是他们!叫我们毁田的就是他们!”
沐俨上前一步,挡在张斓面前,冷声道:“各位,有事?”
人群分开,一名青年男子摇着折扇,踱着方步上前,脸上带着嘲笑,“表妹,近来可好?”
张斓盯着他,“郭育洪。”
郭育洪表情不变,斜眼看着张斓,冷冷的说:“郭某毕竟是兄长,表妹直呼姓名,有失礼数吧?”
张斓笑了笑,让沐俨退下,对着郭育洪福了福,大方道:“大表哥好。”
“既然本人是兄长,那真要好好训斥你了。”郭育洪故意停了下来,看了眼张斓。
张斓面无惧色,站直身子,直视他。
郭育洪心中有气,继续道:“在乡里到处散播谣言,你可知罪?!”
“若不是谣言,又哪来的罪?”张斓盯着他反问。
郭育洪怒道:“怎么不是?”
“如果是,表哥报官便是。”张斓微笑说道,毫无惧意。
郭育洪仰天大笑,“说来说去,还是仗着英国公府。”沉下脸冷声说:“你是豪门,我们自是高攀不起。但,郭某代表苏州各位乡民,请你们立即离开,不准再踏足此地。不然,郭某不保证会发生什么。”
张斓笑了笑,“表哥不必生气,乡里民风淳朴、田间风景如画,看了这么多天,够了。小斓就不到府上向各位表舅们请安,还请表哥代为问好。告辞。”说完,又福了一福。
“小姐。”听这意思,张斓是不想管此事了?柯靖元急起来。
沐俨拍了拍柯靖元的肩,不让他再说什么,跟着张斓离开。
“等等。”郭育洪叫住三人,摇着折扇,闲闲的说:“麻烦转告江正召。一个外乡人,就该守点规矩,这么惹人嫌,下面人会遭殃的。”
“不好意思,我和他不熟。”张斓假假笑了笑。
“不熟?不熟,他怎么也派人东查西看,到处散播谣言?人命关天的事,表妹想好了再回答。”郭育洪的表情像是胜券在握。
张斓皱皱眉,反问:“人命关天?什么意思?”
“表妹自己去问他。”郭育洪说完挥了挥手,上来几名农人。
有农人向张斓行了个礼,恭敬的说:“这位姑娘,从此处到城里,小路纵横。我们几个为各位带路。”
可惜,江府的护卫在苏州乡间找了两天,不仅没遇到郭育洪,连那四位大人也像消失了一样。
书房内,老甲也想不明白,回禀道:“公子,这事真的奇怪,有人说见过,但又说不清是什么时候,毕竟上次他们也在田间地头看了几天。大多数人都说没见过,就和没来过似的。”
“南统领呢?”江正召看了看老甲身后,只有六个护卫。
“南统领好像发现了什么,要晚一些回来。”老甲老实说。
“爷、爷。”离尘匆匆跑进书房,手上拿了份拜帖,“爷,黔国公世子沐俨求见。”
“啊?”江正召惊了下。镇静、镇静,这孩子是去年头上封的世子,反正今年还没跟爹进过京,应该不认识。“请他到花厅。”
对方拿出了国公世子的身份,而‘江正召’不过一介白丁,自是不敢让他多等。只是,刚到花厅江正召就愣了愣。
花厅中站着的男子,身材修长匀称。江正召自认不矮,可是这位世子竟比自己还高一些。比较过分的是,这份长相,在男人中算是极好了。谁说这位世子是个孩子?有这样的孩子?!
沐俨微微一笑,“在下沐俨。这位可是江正召江公子?”
总算这‘微微一笑’,还带了些许稚气。江正召笑起来,“不知世子来找江某有何事?”
沐俨看着江正召,也是一呆。此人居然没行礼,只是伸手请自己入座,就顾自在主位上坐下了。
沐俨只能暗自摇头,不计较,“江公子,沐某直言。这些日子,府上是否有人失踪?”
“世子,此言何意?”这是直言?没听出来。江正召索性也摇头晃尾的打机锋。
“江公子派人在乡间查看,想来公子也发现了什么。这几人可有回来?”沐俨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