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纸醉金迷的鹰国金融街,到香江富豪的聚会,再回到皖北县后湖村,三种完全不一样的环境。
以至于张汉东觉得人生有一种割裂感,不过回村跟村里的爷们聊天的时候人却是最放松的,感觉好像也是最真实的。
张学文和张泥鳅的老婆打过招呼主动去厨房帮忙,让男人们聊天,张汉东每次回家,家里都要摆流水席,客人从早到晚络绎不绝。
这也是吴氏最得意的时刻,因为全村的妇女都会恭维她。
张泥鳅的批发生意起步早,现在已经做成整个地区最大的百货批发商,张学文的蛋糕生意已经在临近好几个县开了分店,尽管他们生意做的如火如荼,四爷爷的破烂生意一点都不差。
据张泥鳅说,四爷爷才是他们几个人里面挣钱最多的那个。
张青山酸溜溜地说:“你们几个都是县里的有钱人了。”
张泥鳅说:“我们都是靠力气挣钱,哪像你天天跟县里的干部称兄道弟,很多大干部都办不成的事,只要找你准能行,你张青山的大名在咱们皖北县响当当的,我们这些人以后可都要指着你呢。”
四爷爷表扬说:“青山确实能耐,前阵子有人找我的收购站麻烦,我找青山一说那些人就不敢来了。”
张青山说:“那件事我可没做什么,就是跟他们说,你是张汉东的亲四爷爷,那些人自己就被吓跑了,张汉东的名字,在咱们皖北县可比门神都好使。”
张汉东说:“说着说着怎么扯到我身上了,大家的日子好过,我也开心,咱们都是从苦日子里过来的,以后互相帮忙大家的日子都能好过些。”
张青山感慨地说:“说起来咱们整个马家沟大队,全都沾你的光了,做生意的,去工厂上班的,孩子读书、老人看病,都不用花钱,大队的老人提起你哪个不竖起大拇指。”
张庆海红着脸吊儿郎当从外面走进来,身后跟着马老鼠几个牌友,见到屋里的人笑嘻嘻打招呼,四爷爷说:“才回来就跟这帮混子混在一起,出去好几年也不长进。”
张庆海说:“四叔你是糊涂人,人活着图什么,不就是个痛快吗,跟谁在一起痛快就行,想那么多做什么?”
他说着坐上了餐桌,身后那些人却不敢过来,马老鼠对张汉东谄媚地笑着说:“庆海哥刚才打牌喝了不少酒,我们怕他出事送他回来的。”
张汉东说:“谢谢你们,要不要坐下喝一杯?”
马老鼠慌张地说:“不用不用了,你忙我们走了。”
今天他要是敢坐下来,回头就有人找他算账,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身份,农村的规矩依然存在,不过张汉东已经变成特权阶级,他的朋友在村里也是食物链顶端,看起来似乎没有丛林法则了,其实并没消失。
张庆海使劲叫他们说:“老鼠,来都来了,怎么都走了,我才是老子,他张汉东再能耐,也是我的种,这个家是我说了算,你们都别走呀”
在场的人十分无语,周金枝从屋里走出来,径自来到张庆海面前平静地说:“你喝多了,该睡觉了。”
张庆海的张狂态度立刻收起,乖乖站起来就往屋里走,众人看得目瞪口呆,周金枝回头招呼他们说:“四叔你们吃好喝好,不用管他。”
见她进屋,张泥鳅惊呼说:“我娘咧,张庆海终于碰到克星了。”
周金枝从前是什么样子,他们这些人最清楚,现在不仅病好了,就连老混子张庆海都能治得服服帖帖,一个人的变化真是太大了。
不过周金枝是家里的女眷,男人们看了一会就继续说别的了。
张青山说:“你这次回来有时间跟县里领导见见吗?不见有点不好看,咱们两个厂子的事,人家帮了不少忙。”
“应该去看看,我们这次回来是看我奶的,要不了两天就得回去,我要早点回鸡唐县工作。”
张汉东夫妻俩去见县里领导,吴氏躺在床上对张蕙兰哭说:“汉东的心太硬了,老二是他亲叔叔啊,他又不是没能力,随手拉一把都不行?今天出去的时候,也没跟我打招呼,我就说这孩子心狠。”
张蕙兰说:“我听说汉东回来就赶紧回来了,就怕你做错事,想不到还是回来晚了,咱们是一家人不假,可你想想二嫂做的叫什么事,那不是把咱们的彩凤往火坑里推吗?”
吴氏说:“事情都过去好几年,他的气性怎么这么大?”
“娘,这事换成谁气性都大,汉东没要找她算账就算好了,我劝你不要糊涂,汉东心里想着你,不管从哪回来第一件事就是先看你,你不该伤他心的,谁对你好,你年纪一把了,心里应该清楚。”
吴氏生气地捂住耳朵说:“我有什么好看的,照料好他叔我比什么都高兴。”
张汉东直到晚上才醉醺醺回来,吴氏等在屋里许久,也不见他过来说话,出去听了一回,才知道他喝多了,孙媳妇服侍他睡着了。
她在屋里哭湿了枕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