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面的臣子们,不少人偷偷抬头瞟向杜婉。
发现杜婉不曾看他们,只是微笑似的看着兵部尚书,说是不太确实是笑,是他们总感觉杜婉的笑容凉飕飕的。
所幸,看的不是自己。
于是朝堂上不少官员,或明或暗地打量着兵部马尚书。
马尚书冷汗涔涔往下掉,惶惶般跪下来,“望皇上明察,微臣也不曾囤积过粮食。为了表示微臣的清白,微臣愿意打开家中的粮仓,接受调查。”
“……”牛,挺狠的一个人。
只听,杜婉又嗤笑,“家中的粮仓?哎哟,厉害哟马尚书,您都在家里建立粮仓了?您问问朝中哪个大臣家里,还建上粮仓的?最多是有个不大不小的米库。”
“口误,臣只是口误。”
马尚书大汗淋漓,是被急出来的。
皇帝心头那点郁结,被杜婉这么胡搅蛮缠一顿,莫名就觉得舒坦了不少。
杜婉转头看向皇帝,意思是等皇帝发话。
结果,皇帝居然有点期待的,继续看向她。
杜婉嘴角抽了抽,清了清嗓子,又开口,“行了,马尚书既然为了证明清白,愿意打开家中粮仓让人查看,你们谁为了证明清白,愿意跟马尚书一样的?”
下方的朝臣,抖得不行。
该死的马尚书!
说什么不好,非要提这条。
马尚书敢这么说,很可能知道自己家中没有多少存粮。
某些大臣的家中就不一样,不止大大的粮仓填满了,还腾出不少房间临时当粮库。
皇帝终于开金手,“正如郡主所说,你们谁敢说,为了证明清白开家中的粮仓?”
“……”一个个噤若寒蝉。
马尚书更是觉得自己完了,这关就算是过去,也是得罪了不少人。
此时他快要恨死杜婉,如果没有她搅局,他不会处于这种进退两难的境地。他敢那么说,是他摸清皇帝的脾性,不会真派人去调查。即便是皇帝怀疑也会想,他敢这么说了,家中定然没有多少存粮。
让人去调查,只会寒了臣子的心。
所以,马尚书敢断定,皇上不会真让人去调查。
现在算什么事儿?
让杜婉这么一掺和,皇帝跟着表示要调查。
这个发展跟马尚书设想的,不仅不一样,更是南辕北辙。
现在不是皇帝想吐血,是马尚书想吐血,更想昏厥过去……说不定还可以提前回府,通知家里的人准备一二。
恰在此时,杜潜清朗的声音又起,“马尚书,您不必那么紧张的,我们相信您是清白的,绝不会是私下囤粮不顾百姓死活的那种人。刚才为了阻止发兵,您句句都是以百姓为先,真真是一个为国为民的好官。”
裴灏跟着附和,“赞同郡王所言,马尚书的确是我辈之楷模。因为只有马尚书敢这样自证清白,坦坦荡荡。”
此时镇国公突然发话,“国公府愿意接受调查。”
然后,南阳伯站了出来,“微臣家中也愿意接受调查。”
“微臣家中也愿意。”这次站出来的人是定北侯。
随后谢璋跟着出来,表示跟父亲一个意思。
大殿上的气氛顿时凝重下来。
这几个站出来的人,表示家中没有存粮,说服力还是很强的。
因为京城的权贵谁不知道他们三方是皇帝养的冤大头,不仅要养家还要替皇帝养着军营里的兵。他们不问皇帝要粮就已经好了,皇帝还好意思派人去查他们的粮吗?
至于他们有没有粮,皇帝心知肚明。
他早就收到消息,说这三家都是极尽所能的,到处去购粮。裴家更是花了大价格,派人去海外购买。
“你们凑什么热闹?”皇帝没好气的,“都滚一边儿去。”
“这个,皇上,您……”
镇国公不太好意思说了,欲言又止的眼神代表着一切。
皇帝暗暗瞪了他一眼,让他闭嘴。
其实,他想借机问问皇帝,一会弄到粮食了,能不能分他一些。从刚才这个趋势上来看,皇帝是百分之一百能弄到一批粮食。
镇国公不是相信皇帝,他相信的是杜氏兄妹。
有杜潜这个心黑的年轻人在幕后指挥,又有杜婉这个强大的武力镇压,再有他家儿子从旁协助,就没有三人办不成的事。
果然,不管那些官员怎么否认囤粮一事。
皇帝还是下旨去调查马尚书家的粮仓,同时为了表示公平公正,其他家的也会让人去看一看,接着,他命令裴灏带领着禁卫军,亲自去调查各府的粮仓。再安排了谢璋和穆思安从旁协助,听从裴灏的调遣。
杜婉匆匆跳了下来,拍了拍衣摆,“皇上,本郡主跟去看一看。”
“允了。”皇帝脱口就应了。
杜潜刚想站起来,也想跟去看看,皇帝却看向他,“潜儿,这个时辰朕该去喝药了,接下来就由你来代替朕主持朝政,西北的事儿,务必给朕商量出结果来。”
接着杜潜表示关心下他的身份,让他尽量回去喝药,还要好好歇息,这里交给他没问题的,然后还保证道,“商量不出结果,绝不退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