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子夜按照那位中年妇女所说的方向,一路来到城南的那片墓地。
他站在山脚下,仰望着眼前这座满是墓碑的山丘,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敬畏之情。
放眼望去,漫山遍野的墓碑宛如一片碑林,数量成百上千。
每一块墓碑都静静地伫立着,仿佛在诉说着一个个曾经鲜活的生命故事。
这里埋葬着的或是某位的父母双亲,或是某位的亲朋好友,亦或是某位的挚爱之人吧。
人世间最痛苦的事情莫过于生死别离、阴阳两隔。
想到这里,李子夜的心情愈发沉重起来。
他一脸肃穆地走进墓地,逐个寻找着属于自己母亲的墓碑。
突然间,他看到有两块墓碑紧紧相邻。起初,李子夜还以为是哪家双亲的骨灰被合葬在此处。
出于好奇和关心,他缓缓走近,想要看清楚墓碑上的名字,是否是自己认识的人。
然而,当他真正走到墓碑前,定睛看清上面的字时,整个身体如同遭受电击般颤抖起来。
只见墓碑上赫然刻着五个大字——王素琴之墓。
紧接着,他双膝跪地,泪流满面,低声抽泣道:"妈,儿子不孝!直到现在才来看望您……"
这一刻,母亲的音容笑貌如潮水般涌上李子夜的心头。那些温馨的回忆、亲切的话语,还有母亲对他无私的关爱,都在这一瞬间变得无比清晰。
李子夜一边抽泣着,一边给母亲磕头,眼角的余光,扫了一眼旁边的墓碑,突然怔住了,连眼泪都顾不得擦,双眼呆呆的盯着那块墓碑。
只见另一块墓碑上刻着,李子夜之墓。
墓碑的最下面还刻着一行小字,生于公元一九六零年一月一号,逝于公于一九八零年六月二十三。
“对啊,我已经是个“死人”了,李子夜四十三年前就已经死了。”
李子夜苦笑了一下,“谁又能想到,已经死了四十多年的人,今天却跪在这里祭奠“自己”呢”
正在李子夜自己“缅怀”自己的时候,园区门口突然传来一阵细微的脚步声,若不是李子夜现在已经是一只脚踏进地藏境的高手了,听力大涨,恐怕也发现不了有人要进来了。
“还是先躲躲吧!虽然过去这么多年,认识自己的人要不已经老了,要不已经死了。但自己毕竟在这里生活了二十年,整条街除了尚未记事的孩童,剩下的有哪个不认识我李子夜的。”
“这万一碰见熟人,看见死了四十多年的人居然又活了,这不得当场吓嗝屁。”
李子夜想到这里,身形一闪,便如同鬼魅一般,悄然无声地躲在了园区外边的灌木丛中,偷偷观察起来。
没过多久,一个头发已经变得有些花白的老者,迈着蹒跚的步伐,缓缓走进了园区。只见他的手中捧着两束鲜红,笔直地朝着“李子夜”的墓碑走去。
走到墓碑前,老人先是将其中一束鲜花轻轻地放在了李子夜母亲的墓前,然后又小心翼翼地将另一束花摆放在了“李子夜”的墓前。
做完这些后,老人慢慢地坐在了地上,伸出一双布满老茧的手,开始认真地清除起墓碑周围的杂草来。
他一边拔草,一边喃喃自语道:“小夜啊!今天是你的祭日,我来看你了。时间过得真快啊,转眼间已经过去了整整四十三年,也不知道,你在那边过得好不好?有没有人欺负你?”
说完这句话,老人停了下来,微微颤抖着手,从怀里摸出了一份医院的诊断书。
他默默地看了一眼那份诊断书,然后毫不犹豫地掏出打火机,将它点燃。随着火苗舔舐着纸张,那份诊断书很快就化为了灰烬。
老人看着燃烧的诊断书,继续说道:“不过你不用担心,我过不了多久就会下来陪你了。今天刚拿到这份病例,医生告诉我,我得了胃癌,还是晚期,最多还再活个三五年。”
“到那时,我们就可以接着做兄弟了。”
说罢,从兜里掏出一根香烟,刚想点上,突然想到了什么,又把香烟塞了回去。
有些自嘲的笑了下:“年纪大了,记性不好了。才想起你生前最烦烟味,还说一闻到烟味就头晕恶心。”
夕阳缓缓而下,仿佛是一位疲惫的旅人,拖着沉重的脚步走向归途。
落日的余晖如同金色的纱幔,轻轻地洒落在整片大地,也给肃静的园区蒙上了一层温暖而柔和的光芒。
园区内,一个身材消瘦的老者,就这么一个人静静坐在那里,一边小心的试擦墓碑上面的灰尘,一边自言自语着,仿佛多年未见的老友一般,心里有说不完的话。
直到夜幕降临,那老者才颤颤巍巍的站起身来。
看了一眼墓碑,深深的鞠了一躬道:“小夜,我要走了,等下次再见你,给你烧点你爱吃的菜吧!”
话音未落,他便转身离去,留下一个孤独而又凄凉的背影。那个身影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黑暗之中,仿佛被黑夜吞噬了一般。
灌木丛中的李子夜,一个闪身,便来到了“自己”的墓前。
看了一眼早已化作灰烬的病例诊断报告,内心一片怅然。
从那老者走进园区的那一刻,李子夜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