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泽瑞再出来,秦寻正在画一幅像,张泽瑞施礼上前,看那画作正是自己!看画中人头发胡子凌乱,怒目张嘴喝骂,不正是方才的自己?真是活灵活现!
张泽瑞拜服于地,连连说道:“秦寻太子画技神乎其神,坊间早有流传,只是张某不敢置信,想着自古从未有画师能将人画活,真是眼界低下!”
秦寻将他搀扶起来,感叹道:“我穿越千年,得见先师,真是万幸!万幸!”
相见恨晚的两人从《清明上河图》的创作动机谈起。
张泽瑞指着画作,给秦寻说出画中的秘密内宦将这总长五米三的特长画作徐徐展开。两人便从“清明上河图”说起这画作中的秘密。秦寻问道:“图上季节可是清明?”
张泽瑞苦笑道:“图中跨越三个季节,不止初春。
清明乃是盛世清明之意,讨得当今圣人喜爱方得呈上御案,得圣人亲笔!”
秦寻心中咯噔一下,当即就觉得张泽瑞话中有话,于是追问下去:“莫非画中有深意?”
张泽瑞苦笑,他本来长得俊朗,这一苦笑便有了不少老态:“不过是以画劝谏而已。
学生大胆,仿效光州司法郑参军郑献《流民图》求神宗皇帝停止变法,绘制如此长卷,以谏盛世危局!”
张泽瑞说得激动,大步走到画轴前,并指向画面:“画之端始确为初春时节,柳树才得春意,尚未萌发,草色遥看近却无。
城中画的是夏末秋初,路边摊贩博买瓜果,行人手持团扇。”
秦寻释怀了。
他在后世看到过很多关于《清明上河图》季节的争论,穿越过来才知道一幅画有两个季节!《韩熙载夜宴图》也是一幅长画作有三个时间段啊。
我怎么就没有想到呢?
张泽瑞看秦寻太子听得欢喜便自信说下去:“大宋建国百多年,文治武功堪称以臻极致。
然而隐患亦层出不穷!”
张泽瑞指着画面上城门口,这里内城土墙被多年的雨水快冲刷成土坡了,坡上杂树丛生。
有胡人领着一队骆驼正在入城,队伍尾部有一个胡人正在四下张望窥探。
张泽瑞激动说道:“大宋承平百年,门禁已成虚设,城门口上一个兵也无。
胡人驼队出入全然不加盘查,而胡人密探满东京乱窜。
辽国夏国在东京城内都有暗桩,而近来传言金国也安插下暗桩,窥探我大宋虚实。”
秦寻听完之后,点了点头表示出十分满意的赞许之意。
作为后世来人,他知道辽国在大宋密探颇多,而大宋几乎无法防备。
城门口上无兵防守便是北宋兵备废弛的真实表现。
张泽瑞又指向画作中城门左侧入城后街北的第一家门店。
秦寻凑近看过去,这里门店面大约有三间那么宽大,左边有一支大公秤挂着,中间有一幅画,厅堂上上坐着一个人,拿着笔似乎想要写什么字。
而旁边则是站着两个人,坐的两人服装统一。
大门口堆积着好几大捆的货物,几人拿着货物在向货主咨询着什么,而边边上站着的人,小嘴张着,好像是要准备争吵。
张泽瑞讲解道:“大宋凡州县皆置商税务,关镇亦有之,大则专置官监临,小则令、佐兼领。
太祖有言:税法不可增,如若不然,百姓将叫苦连天。
若要增税,须得上报中枢取旨!然王荆公变法之后,各地擅自加税成风,便是京城商税务也横征暴敛。
商税加一倍、二倍,乃至四倍五倍!此外还对车船征收‘力胜税钱’,商人如何不争吵?前番王黼搜刮了六千多万的伐燕捐,闹得满城店铺皆罢市!”
秦寻沉思着,点了点头。
他穿越之前听说过宋徽宗时期苛捐杂税繁重,现在听说商税加到四五倍,便知道这画面中的商人缘何大声争吵了。
张泽瑞指着手中的画,画中有一座望火楼,上面摆着一张桌子还有几张小凳子,装消防用水的木桶改装军酒,兵卒饮酒无度。
张泽瑞又说道:“依照大宋律法:临安城内城外有一百二十坊。
此外,汴河之上还有巡江的消火船,否则以汴河漕运只繁华,一船着火,便是火烧连船!”张泽瑞说到激动处,还用手指戳戳画作,哀叹道:“一条也无!”
张泽瑞每戳一下,秦寻脸上就抽搐一下,这家伙实在是太心疼了。
秦寻心想:你倒是别戳啊!这可是华夏十大国宝名画啊!一幅画几个亿,你就这么戳来戳去?
张泽瑞还以为秦寻为自己说动,激动说道:“大宋东京城固然繁华,然:街市狭窄,坊巷拥挤,茅屋相连,人烟稠密,用火者众,夜市通宵达旦,又佛寺过多,香火旺盛,极易失火。
有宋以来,大小火灾不知凡几!惜呼!望火楼铺兵日益松懈怠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