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老瞎子走远,易解羽才迈步继续往山上去。
他边走边将利剑收入项间玉珠内,顺势还从中取出两个乳白色玉瓶,分别倒出一粒药丸。
棕黑色药丸吞服入腹,白色药丸含在舌下。
到此时,山下的人群已经陆续跟来。
起初易解羽是走在最前面,因为他在恢复损耗,脚程有所减缓,渐渐的便落到人群末尾。
不过这还只是走在最前面的一波,俯看后面的山道,似还有好几波人,其中更是不乏抬轿驾马上山的。
在穿过前山后,便是阖门山脚拜解碑。这里有数十名阖门弟子等候,一有人来都会被他们拦下,下马的下马,落轿的落轿。
抬头已经能看到山峁上的层楼累阁,那里坐落着大量的建筑群。
而在山巅之上,是一片云雾笼罩之地,让人不知是何去处。
见有人来了,立身山门前的白衣弟子高声道:“今日乃我宗第四代掌座弟子沈君之开道,将在辰时于授命台解命论道,请各派各路的道友至聚星坛观礼。下马,落轿!”
说完,便从右身旁缥衣弟子的案拖上拿起小钟杵,敲向了案拖上的五寸来大的震钟。
顿时清脆的钟声响起,清亮悠长。
这是道门里的规矩,既能警响门内上下,也有震恫来者心思的作用。
白衣弟子曲手,示意出自己左侧的道路,“相邀前来的道友居左,请移步上山。天道地途,步步登高!”
又曲手朝右,示意道:“我教分派前来祝贺的同门居右,请移步上山。天道地途,步步登高!”
言罢。
当即有十余名缥衣弟子开始动起来,各自招呼起前来的人。
有的领人从那白衣弟子左侧上山,有的领人从右侧上山。有的牵马去马厩,有的领车夫驾车停靠,一切井井有条。
易解羽混在某五人里,随着一缥衣女弟子往左上山。
在路过白衣弟子时,对方投来了目光。两人相视一眼后,那白衣弟子温和一笑,示意易解羽身上被雨水撕破的衣裳,又转头看回前路,等待下一波来客。
易解羽这才发觉,是自己衣裳上有法力残留,被对方注意到了。
易解羽不动声色,悄无声息化去残留,默默跟着上山。
阶梯连绵,似道路无尽。
走到一半,队伍里有个虬须大汉忍不住,向阖门缥衣女弟子打听消息道:“好妹子,贵宗大弟子解命论道,不知解的是哪一运、哪一品、哪一法?”
女弟子看了他一眼,笑道:“沈师兄得掌教真传,修为已入佳境,解的是灵运亨通、天品无极、水法术理!”
大汉连忙又问道:“我看妹子是穿缥衣,先前那白衣的道友颇为气概,这里面可是有什么讲究,你来说说,也免得我们去了冲撞冒犯!”
女弟子见大汉人长得粗犷野蛮,没想到还挺懂规矩,不禁又多打量了一眼。
“灰衣为外门弟子,多在山脚和山腰。如我这般缥衣的,是内门弟子,常在宗内修行。白衣为座下亲传,刚才的是万师兄,也是外门主事。间色的是长老供奉,还有各分派门主也是这色。正色的则是我们掌教及我教掌座!”
接着女弟子又补了一句,“若是沈师兄论道被评为青出于蓝,他还会得一套正青色华服!”
在女弟子说完,易解羽接话道:“那现在教中,有几位掌座,你们掌教可在?”
女弟子见是个少年,只当是随口问的,如实回答道:“掌教自然在,还在教中的掌座,另有三位!”
了解了情况的易解羽不再多言,默默跟在人群后面。
他心里暗暗盘算起将要面对的强者,不经意的看向远方,暗自嘀咕了一句:“他们也该来了吧!”
此时东方晨光四溢,有一轮大日正在缓缓升起。
听到易解羽问出掌座这一称谓,虬须大汉有些疑惑。
在他走南闯北的经验里,无论是江湖还是道门,长老、供奉一大堆,还没听说过谁家有什么掌座的。
大汉不禁好奇问向女弟子,“妹子,这掌座是什么?”
女弟子热心解释道:“这是我宗特有的敬称,等位与掌教等同,共同掌管宗门和我宗天下分派!”
大汉听后大惊,脱口而出:“还有与掌教地位相同的,道门有这规矩?要是意见不和,那还不得乱套了!”
女弟子礼貌一笑,没有回答,对此人的不屑,已经从余光中溢流了出来。
大汉敏锐捕捉到了女弟子的轻视,不敢再问,可他心里实在又疑惑的禁。
于是他放缓两步,走到易解羽身旁,想从这个少年口中得到解释。
易解羽猜出他的疑惑,设问道:“有十伙土匪,他们一起占山为王,你说有几个当家的!”
大汉听后幡然醒悟,连连点头表示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