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欠晋雪的因果深重,已无法用言语衡量,我不忍再让她承受因我身陷修道困境而带来的连累,更不愿与她缘尽于此。
我把两枚传音符交予他们手中,如今我修为低微,处境艰难,他们对此早已洞若观火。
费尽唇舌,我才终于说服那些前来索要灵石债务的修士离去。他们是替宗门追讨欠款,目的在于维护宗门利益,定然也清楚,若是逼得我还魂无路,对他们而言并无任何益处。
我承诺一旦有所获,即便仅能偿还些许利息,也必当立刻偿付。只要尚有一息尚存,我便不会让这笔因果消散。
取出修炼时用以凝神静思的沉香木片,正欲点燃以平复心境,忽闻远处传来一声亲切而又熟悉的童声:“爹爹!”
一辆飞驰而至的灵力驱动车停下,从中跃出一位小女孩,奔向我怀抱。我屈膝俯身,将女儿紧紧搂入怀中,深情地在她娇嫩的粉色脸颊上接连亲吻:“乖宝,为父思念你至极。”
女儿的小手紧紧环住我的脖颈,我眼含热泪,怀抱着那柔软的小身躯,内心懊悔不已。原本温馨和睦的家庭,却被我一手毁于一旦,现今即便是想见女儿一面,亦成为奢侈之愿。
晋雪立于不远处,身形消瘦,眼中光芒不再,显然比我上次在仙童学院遇见她时更为憔悴。
“你怎么还未离开?”昔日丈母娘自楼上走出,见到此景,遂开口质问。
未待我回应,丈母娘已将女儿拉扯至身边:“随外婆上楼去!”
无论女儿如何挣扎反抗,丈母娘仍毫不动摇,强行携其返回楼上。女儿无助的哭喊声在我耳畔回荡,令我心如刀割。
我内心无比渴望冲上前去,夺回女儿,但此刻我已无权这样做。
晋雪起身拾起丈母娘丢下的灵材残渣,走向附近灵力转化的垃圾桶。行至几步外,她停下脚步,决绝地道:“以后别再来打扰,我父母年事已高,经不起这般波折。”
言毕,晋雪疾步离去,我赶忙跟上。我多想扑向她,将她拥入怀中,她是我在尘世中最挚爱的妻子,然而此刻,我们之间却只剩下了陌路。
她曾怀胎十月,为我诞下一枚珍贵的仙苗,赋予我一个美满的家庭,而我却将她的生活推向了今日这番境地。
晋雪丢弃垃圾后回首,瞥见了紧跟其后的我:“你还不走吗?难道我的话还不够明白吗?”
“是婆婆让我来处理那几个上门索债的修士的,我已经成功让他们离开了,并且我发誓,此类麻烦今后再也不会发生。我……”
未及我话音落下,晋雪泪水夺眶而出,转头哭泣道:“你快走吧,我不想见到你。”
我痛彻心扉,后退几步,深知自己正是晋雪痛苦的源泉。当年与晋雪共结连理之时,她不顾父母反对,坚持认定我将给予她幸福。可现如今,我所做的一切却彻底粉碎了当初的诺言,不仅连累晋雪,甚至波及其父母。我又何颜面再在这里逗留呢?
我身形一转,迅速走向飞云踏风兽的身旁,正欲踏上,耳边却传来晋雪仙子淡漠的声音:“今后,不必再向我输送灵茶,吾已不再饮此物。”
我微微颔首,驾驭飞云踏风兽朝前行去。待到我拐弯之际,只见晋雪仙子黯然地跪坐在地,泪如雨下,悲痛之情难以言表。
心中似被重锤砸击,疼痛无比,我不禁自问,这些年与晋雪仙子共度的修炼岁月里,我究竟给予了她何等遭遇?我将那纯真的少女炼化得形容枯槁,在她眼中,光芒早已消逝无踪。
在这浩渺乾坤间,除了双亲之外,我最愧对之人便是晋雪仙子了。我需奋发图强,偿清所有因果之债,终有一日,我要以实际行动告知晋雪仙子,我已脱胎换骨,我要重返她与女儿的身边,我要给予我挚爱之人世间至美的修炼生涯。
今日,订单竟稀疏得可怜,空闲之余,我便联络旧时的仙缘客户,誓不轻易放弃。对于这仙衣贸易一行,我驾轻就熟,定要重新找回失去的信誉。
即使遭遇无数次的闭门羹,我亦矢志不渝。入夜用餐之时,我与叶清师妹交谈一番,她近日仙法修为增长停滞,直播间内修士观礼之人锐减,照此情形发展,我尚未启动的计划恐将胎死腹中。
送仙膳不过是权宜之计,若想东山再起,首要之事便是解决仙衣材料供应的问题。此事艰难,艰难到了几乎无法设想的地步。
我端坐于飞云踏风兽之上,瞥见一旁同为外送散修者打着呵欠等待派单,料想今日怕是要颗粒无收了。一日之功,竟不及平日数时所揽之单,如此持续下去,只怕连温饱之资都将难以为继。
此刻,我的通讯令牌震动,显现出一个陌生号码来电,莫非又是那些讨债修士?刚才刚刚留给他们的联系方式,今日便又找上门来。
接通之后,一个男子声音从中传出,自报家门后方知乃是那位孕妻之夫,他告知我母子均安然无恙,并对我感激不尽,还言明几日后必定要当面向我道谢,并设宴款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