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苏市郊区一间仓库内,陈明与高威威分别被捆绑在一根立柱之上。
库门被拉开,没有任何光源的仓库内透进了一抹光亮。
一位身穿道袍的老者被簇拥着走入仓库内,天海市负责人邵明秋与大苏市负责人跟在队尾。
“师...师父...”高威威沙哑着嗓子嗫嚅道。
声音将已经睡熟的陈明惊醒,抬头望去,木讷地说道:“师父,您也来了...”
道袍老者是高威威的师父,天师道当代天师张百溪,紧紧跟在他身后的是天师道外门掌门,陈明的师父,江湖人称铁连环的季心。
“唉...”张百溪叹了口气,语气中满是不舍:“威威,为师从小看你到大,你天赋绝伦时,为师为你骄傲,你道途尽毁时,为师也没有难为你,可你被为师骄纵的过了,竟然跟那逆天之徒洪钧搅到了一起...”
季心脸色满是不忍,开口劝道:“陈明,你是我最杰出的弟子,只要你发誓不再与那洪钧纠缠,随为师回去再磨炼几年性子,这天师道外门掌门之位,仍旧是你的!”
仓库内一时沉默无声。
高威威完全不想搭理那个已经被他看清的师父,现在已经不是百年前天地君师亲的封建年代了,师父因为他失去元阳,抛弃自己的时候没有丝毫犹豫,那自己也不会再回头。
小时候自己天赋绝伦时,整个道门都在称颂着天师道,那是自己为宗门挣下的面子,游历宗门论道,未尝一败,那是自己为宗门挣下的里子。
高威威不认为自己有愧于宗门,既然散了,那便散了,好马不吃回头草,他高威威就是这样的倔强。
但季心没有张百溪那么冷漠绝情,对于陈明这位大弟子是极为看重的。
陈明跟着洪钧混,完全是因为想要变强,完全是出于自己的私心,所以他对自家师父是有愧的。
作为武者,他已经不再能适应这个灵气复苏的时代,他需要一个领路人,带着他迈入更高的台阶。
对一个憨大个来说,他并没有那么多好的话术回应师父,沉默了许久后,才讪讪说道:“您知道的,我快三十岁了,已经过了修道的最佳年纪,既然真武道不收我,想要变强,那就只能跟着洪钧了,您就放我离去吧,您永远是我的师父...”
“放肆!”没等季心回应,张百溪就厉喝一声:“高威威,你也是这个意思吗?!”
等了许久,见到高威威缓缓点头,张百溪转过身,向仓库外走着,冷冷说道:“既然想跟着那等张狂悖神之人,留着你俩终究也是祸害,王特,这是你的地方,我不想让他俩见到明天的太阳。”
季心看着自己的弟子,老眼眼角含泪,但他只是天师道外门掌门,无法左右天师的想法,用衣角轻轻擦了擦眼睛,才哀伤地追向张百溪。
等人散光,王特带着自己的五名手下进入仓库,并顺手关闭了仓库门,打开电灯。
兴许是许久没有见到这样的光亮,陈明与高威威不禁闭上了眼睛。
“唉...你说你俩怎么这么犟啊,说点软话,过了这一槛,再找机会逃走就是了...”王顺有些不忍,但宗门天师放话,他也没有抵抗的权利,只得叹气道:“唉...你俩想吃点什么喝点什么,跟我说,我去准备。”
陈明从哀伤的情绪中迅速剥离,叹气道:“既然是最后一顿,喝不惯酱香,给我随便搞两瓶第八代普五,然后给我来一份红烧肉、一份藏书羊肉、最后再随便搞点应季湖鲜吃吃吧。”
王特嘴角抽了抽,旋即苦笑道:“你是真的没心没肺啊...行,你们按陈队的命令准备去吧,我跟他们说说话。”
王特的手下闻言快步离开仓库,这些都是他的心腹,知道老大的心思。
等手下离开,王特从口袋掏出香烟,塞入陈明口中,帮他点燃。
“嗬嗬...当年我就特别好奇,习武之人哪有一个跟你这样特立独行的存在,国内也只有你一个吸烟的门派嫡传,这一晃快十年过去了,那会威威还刚开始修炼,一转眼...唉...”
王特摇了摇头,也点燃了一根香烟,吸了一口:“威威,这些年咱们也是同门一场,你有什么愿望,一并说了吧,也算师兄我略尽绵力。”
高威威怔住,仔细想了想,也确实没有什么愿望。
从小到大,宗门对于他的要求是竭尽所能,有更好的,就不会给他差的,这么多年过去,他的物欲极低。
只有道途尽断是他乞求上天想要恢复的唯一愿望,小台镇发生的事情,是他唯一的梦魇。
见高威威始终不说话,王特再次叹了一口气:“以前的你,是多么的意气风发,转眼半年未见,你从那个阳光开朗的熊孩子,变成了这副阴郁模样,做师兄的心疼啊...”
“师父这件事做的不对,我承认我也对师父有了怨愤,但终究师兄要吃这口饭,所以能做到的就是尽量满足你们的临终愿望,再往后也只能逢年过节给你们烧点纸钱,上一炷香了...”
说完这番话,三个人没有人再开口,只是相对无言。
过了一个多小时,王特的几名手下返回,带回了陈明点的那些酒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