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妈只这一句话,就把小崔满腹的委屈给堵在了喉咙口。
小崔是王妈介绍过来工作的,她家就在王妈隔壁村,她家是方圆十里出了名的穷,母亲早亡,爸爸得了肺病,卧病在床。
哥哥前几年上工的时候摔断了腿,因为没钱治疗,病情恶化,最终瘫痪在床,家里没了最大的劳动力,别说父亲吃不上药了,家里都要揭不开锅了。
要不是王妈给她介绍了这份工作,恐怕她爸爸和哥哥早就饿死了。
但是他哥哥的腿一直没有做手术,整天在阴湿的房间,身体也越来越差,尽管小崔也心急,可她那点工资远远不足够给哥哥做手术的。
王妈当初选她进裴家,也不是因为她比别人聪慧机敏多少,而是因为她身世好拿捏,早在她进裴家的时候就跟她说过,只要她好好干,以后她哥哥的手术不成问题,反之就回家等死吧。
现在她完全可以否认,不替王妈背这个黑锅,可是后果是什么呢,王妈被赶出裴家,王妈走了,她一个由王妈引进来的农村丫头,自然也留不下。
王妈是刘晓芸的远房亲戚,可小崔什么也不是,王妈走了,她也会被赶出裴家。
而一旦她离开裴家,那一切就都完了,她完了,她的爸爸和哥哥也完了。
可是如果她替王妈认下来,不管是出于歉疚,还是为了防止她反水,王妈都会用钱堵住她的嘴,只要有钱,有钱就足够了。
小崔的脸色白下来,明白自己已经没有选择的余地了,在其他人看不到的角度,王妈威胁地瞪着她,嘴上还虚伪地故作亲切:
“小崔,你告诉我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为什么!”
小崔到底年纪轻,还没开口,眼泪就啪嗒啪嗒地掉下来:
“我……是我……我……”
听出她话中的动摇,林竹韵毫不犹豫地打断了她的话:
“小崔,你开口前最好要想清楚,想想那些事情究竟是不是你做的,我们已经报了警,对罪魁祸首绝不姑息,你确定自己有坐牢的勇气吗?”
“警察局?坐牢?!”
小崔惊讶的声音几乎要破音,她一直生长在农村长大,不知道城里人都这样厉害,村子里的事情都是自家人管自家事,哪有闹到警察局,那地方多吓人。
她家前面那户,那家男人天天打自己老婆,喝了酒就打,还打自己儿子和女儿,打得那哭嚎声,十里开外都能听见,就算闹成这样也是人家自己家的家事,一家人解决就好,哪里用闹上警察局!
她挣脱开王妈的束缚,因为太过恐惧了,力气变得极大,原本被王妈淋淋雨攥着手,现在吓得狠狠推了王妈一把,王妈被她推坐在地。
“什么!警察局?不要!我不去!你们把我辞退就好了,我不在这里工作了,你们不能这样,我不要坐牢,我不要啊!”
王妈在地人“哎呦”了一声,一把年纪的老骨头,感觉身子骨都要折了,在地上缓了半天站不起来。
小崔吓得六神无主,过去拉拽着王妈,硬是把她从地上薅了起来:
“王妈!这不是我!你不能这样对我!”
林竹韵见缝插针地询问她:
“什么不是你?这不是你做的?你说清楚!”
小崔崩溃不已,正要大声澄清之际,眼睛呆住了,望着此时走进门的人,呆呆地喊了一声:
“夫人……”
林竹韵心里一沉,回头望过去,走进来的正是刘晓芸,还不到晚饭,裴家的人就齐了,不过不是为了晚饭,而是为了一个王妈,实在有些讽刺。
刘晓芸之所以会回来,除了是来救王妈的,林竹韵想出来第二个理由。
原本林竹韵还不确定,刘晓芸对王妈的种种恶劣行径是否知晓,如今见王妈一出事,刘晓芸就赶回了家,她心里有了底,刘晓芸多半是知情的。
甚至可能王妈就是她授意的。
王妈肯定为刘晓芸做了不少事,是她在家里的得力助手,所以为了不失去这个好助手,也为了她曾经为自己做过的事情不泄露出去,刘晓芸才会每一次都不遗余力地救王妈。
现在刘晓芸又回来了,为的是什么,她们都再清楚不过,林竹韵感觉有些棘手。
小崔想必也是这样想的,所以她才不急着告状了,刘晓芸肯定会保她们的。
王妈看到刘晓芸像是看到了曙光一样,眼含热泪地迎了上去。
“夫人,你终于来了……”
刘晓芸先是假意惊诧地看着室内的一片狼藉,随后又连忙搀扶住模样狼狈的王妈:
“怎么了这是?”
当着众人的面子上,王妈不敢多话,说得越多,破绽越多,于是只好用力地买起可怜,眼泪哗哗不止。
刘晓芸本来也没打算和她多话,像模像样地安抚过她之后,便问询地看向了裴适。
裴适把她叫到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