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空无人影的假山之顶,楚夜面露奇怪的神色。
——那个黑蝶,与叶孤城之间,究竟有什么牵扯?视剑如生命的白云城城主,终于答应和南王府合作,其目的真的是为了那叶氏皇朝的所谓领地吗?
楚夜想不明白,喃喃自语:“叶孤城问我有何目的,事实上,他自己的目的,才是真正令人猜测不透呢!”
那位突然出现的少年阿枫,见楚夜在沉思,不敢出声打扰,已经望着叶孤城消失之处发愣了好一会,这时才回头问道:“什么目的?大哥,叶城主是干什么来的?”
“大约是……警告我吧?” 楚夜语气淡淡。事实上,刚才一瞬间,叶孤城已经动了杀念,却不知因何没有出手。这件事,竟是越来越神秘莫测了。而那一个看似无关,实则应是关键的黑蝶,又一次脱离了他的掌控,这个黑蝶身上的秘密,看来要多花些力气查探了……楚夜心思电转,至于如何查探的念头还未转完,便被身旁少年的声音打断了。
“警告?为什么?”只见那少年阿枫睁大了眼,提声道:“大哥难道派人刺杀了西门吹雪后,又去刺杀叶孤城了吗?”少年的语气中带着明显的不认同。
楚夜的思路被打断,而少年的猜测又如此离谱,饶是他心思深沉,气笑之下也不禁着恼,目光冷森森扫向少年。
少年被那冷森的目光吓了一跳,后退几步,却还嗫嚅着争辩:“那、那两位是名动天下的剑客,大哥使用暗杀这种手段岂不卑鄙?况且,暗杀等等阴暗手段又怎伤得了西门吹雪和叶孤城?大哥武功高绝,若有什么仇怨……尽可以向他们直接挑战,以大哥的造诣,定然不会败给他们中任何一人。”少年一开始还有点害怕,可理直气壮之下,越说声音越高,到后来,更是捏紧了拳头,直视楚夜。
楚夜眼中的恼怒消去,脸色恢复平常的温雅和煦,嘴角微勾,淡淡笑问:“阿枫,过了今年,你就满十五了吧?”
少年一怔,回答:“是的,大哥。”
“我曾说过,到你十五岁那年,我便将你真正的身世告知,你可还记得?”
“我记得的,大哥。”少年的声音低了下来,“您说,我的父亲与母亲,死得很惨,而杀害我父母的人,却十分强大,非一人之力能敌。您说,怕影响我习武,所以先不告诉我,等我打好基础,等我满十五岁,再告诉我真相,让我自己选择是否要步上复仇之路。”
楚夜唇角略微紧绷,眉心也忍不住蹙起——这是他曾说过的话?
——他怎么记得,面对闹着要去寻找亲生父母的五岁小鬼,他当时的原话是:“你父母被人杀了。再过十年,我会告诉你真相,你可以选择活着复仇,或者现在去死。”
——这小鬼是怎么想象出这么长一段话来的?
看少年陷入回忆的神情,楚夜懒得纠正,只淡淡说:“看着你此刻样子,或许当初实现你的愿望才是对的。”——笨成这样的人,又是这种性格,既然不可能为一家满门复仇,还不如让他早早同他父母一道投胎转世便了。
“我的愿望?”少年阿枫努力回想自己小时候的愿望,“是指我想要一只猎鹰的事?还是想要成为铸剑师的事?大哥为何突然提到这个?”
面对少年的追问,楚夜连眼尾也没有扫这个蠢而不自知的家伙一眼,毫无回答的兴致。
九月十四,下午,合芳斋。
水边的亭子里,桌上放着一壶茶,几碟精致的点心。白坚仆愁眉苦脸地坐着,那些女孩子才喜欢的甜点可一点也不合他胃口。而林辰呢,趴在栏杆上,咬着点心,望着水中的锦鲤聚了过来争抢她咬掉下的点心碎末——因为孙秀青一直照料着中毒昏迷的欧阳情,而林辰自省自己的身份,不好意思去打扰她们,所以只能自找乐趣——她就这样无所事事从昨天晃荡到今天,还别说,这两天是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后过得最悠闲最安心的日子。
白坚仆却似乎满腹心事。他望着趴着栏杆毫无淑女风范的林辰,忍不住道:“听说西门庄主出去了。”
林辰“嗯”了一声表示知道了。算算时间,西门吹雪应该是去找陆小凤了。
“我们也该走了吧?”
“干嘛要走?”林辰回过头来奇怪地问。一张雪白秀丽的脸,一双明亮如星辰的眼睛,在明媚的阳光下,整个人看上去十分灵动,可惜了嘴角沾着的点心屑破坏了那份感觉——那个面纱太不方便,确定那张面具不是人皮所制之后,她便整天戴着了。毕竟那张面具下的脸太过吓人,她自己神经强大可以暗示那不是自己的脸,可要是顶着这张脸到处晃,吓到别人可不妙。更何况,这里还有一位孕妇呢——如果孙秀青有个什么好歹,林辰敢保证自己肯定会被剑神大人一剑戳个对穿,然后不及亲眼目睹古龙中最为著名的一战“紫禁之战”就穿回去了——林辰一直确信自己若在这个《陆小凤》世界死亡便会回到自己的世界。
“都打扰人家两天了。再说,这里的主人并不欢迎我们啊。”
“可是也没有赶我们走哪。”
——半夜三更闯进别人家里,别人会欢迎才奇怪呢。这一点林辰是有自知之明的。
她又不是陆小凤,是江湖的宠儿